這一刻,護士也回想起那個小娃奇怪的地方。
那個嬸子家的小娃明明很虛弱,每次哭的時候都像是被卡住了脖子一樣。
在私下她也聽醫生說過,那個小娃的情況很糟,十有八九都養不活,一個虛弱的小娃又咋可能有那么大的哭聲!
她之前就感覺很奇怪,但是正巧病房里有事兒,她忙起來就將這件事兒拋在了腦后。
這時,她也聽見走廊盡頭的吵鬧聲,等到她聽清楚那對婆媳求人幫她們找孩子的聲音。
聽了陸峰的話,她也覺得是剛才那個嬸子用死嬰換了別人家健康的孩子。
她不敢耽誤時間,立馬將那個嬸子所住的病房告訴陸峰。
“她們的病房在三樓,你從這個樓梯上去,他們就在右手邊的第三個病房里!”
護士指著就近的樓梯說道。
就算她在醫院工作,見了很多事兒,但在聽見那個瘦黑中年嬸子用自家的死嬰換別人家健康的小娃,也覺得實在太缺德了。
自家的孩子沒了,就去換別人家健康的孩子,這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任誰聽了都得罵一句缺德。
她之所以記得那個嬸子她們的病房,也是因為那個嬸子知道自家孫子的身體不好,經常跑到醫生辦公室求她救救孩子。
醫生被纏得沒辦法,這才她們這些護士多注意一下那個小娃的情況。
否則,醫院的事兒這么多,病人也不少,她又哪里會記得每一個病人所在的病房。
陸峰得知具體的病房,轉身就大步朝著樓上沖去。
沖上二樓,他看見錢國慶還在二樓挨個病房的找他說的那個瘦黑中年嬸子。
“國慶,她們在三樓,跟我上三樓!”
陸峰說著話,但腳下的步伐不停,依舊朝著樓上趕去。
錢國慶聽見陸峰的聲音,也停止了繼續尋找,跟著陸峰朝著樓上趕去。
等到他們趕到護士說的那個病房,發現那個病房里已經沒人了,很明顯那一家人已經帶著小娃跑了。
那瘦黑中年嬸子換了別人家的娃,又咋可能待在病房中。
錢國慶見狀,眉頭皺得更緊了。
“表哥,她們跑了!現在咱們咋辦?”
陸峰沉聲道:“繼續追,她們應該還沒走遠!今天必須將孩子追回來。”
說完,陸峰轉身又朝樓下追去,錢國慶也緊跟著陸峰。
護士也怕出事,也跟在他們身后上了樓,結果她剛上樓連氣都還沒來得及喘,就看見陸峰和錢國慶又沖下了樓。
她的臉色也是一變,他們這種反應很明顯,那一家人已經走了,還帶走了孩子。
她深吸一口氣又追了上去。
陸峰和錢國慶用極快的速度沖下了樓,朝著醫院的大門外沖去。
陸峰一邊追出去,視線還在四處看著,想要看看那個瘦黑中年嬸子有沒有藏在醫院的某個地方。
然而,他們追到醫院大門口,也沒發現那個黑瘦中年嬸子的蹤影。
陸峰站在醫院的大門口,四處看了看,又左右的看了看路上,想要看看路上有沒有人。
就在這時,陸峰看見不遠處正在遠離醫院的幾個人,他發現其中一個人就像他們正在找的瘦黑中年嬸子。
他瞇起眼睛仔細的看了看,這一觀察,陸峰頓時就確定那人就是他們正在找的人!
“她們在那里!快追!”
說完,陸峰拔腿就跑。
不遠處瘦黑中年嬸子一家三口還不知道他們已經被陸峰盯上了。
瘦黑中年嬸子看著懷里面色紅潤的小娃,重重松了一口氣,隨即,得意的說道:
“幸好老娘動作快,否則哪里能將這孩子換出來。以后這孩子就是咱們胡家的孫子了,你們就是他的親爹娘,好好將這娃養大替咱們胡家傳宗接代,有關這孩子身世都給老娘爛在肚子里,誰都不能說!”
跟在她們身邊臉色蠟黃的嫂子聽見這話,眼眶頓時就紅了,她看向中年嬸子。
“娘,這事兒咱們不能做,被抓住是要蹲大牢的!而且,你就這樣將大寶就扔給了別人,萬一她們隨手扔了大寶咋辦?那是我的孩子,咱們應該將他下葬的!”
她的兒子沒了她心里本來就很難過,結果還不能親自將她孩子給埋了,這讓她的心里更痛。
年輕嫂子只有二十七八歲,但她的臉色蠟黃,臉上滿是風霜的痕跡,身材干瘦,看起來像是三四十歲的嬸子一樣。
中年嬸子聽見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轉頭瞪著自家兒媳婦兒沉聲道:
“你以為老娘愿意這么做?如果不是你自已沒用,生個兒子身體不好,老娘會去換別人家的小娃?一個夭折的娃有啥下葬的!他和你這個當娘的一樣沒用,否則,也不會這么早就沒了。”
“如果不是我兒子干活兒的時候那里受傷了,生不出孩子了,老娘非得讓你收拾東西滾!”
“你就是一個下不出蛋的母雞!好不容易懷個男娃,身體還不好,花了咱家那么多錢還沒救活,你就是一個掃把星!咱們家娶你進門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那個身材矮瘦,長相平平無奇的年輕漢子聽見自家老娘提起自已的痛事,臉色也是一黑。
這種事兒對男人來說就是一個恥辱,沒有生育能力算啥男人!
但他又不能將怒氣發泄到自已老娘身上,所以,他只能將怒氣發泄到了自家媳婦兒的身上。
抬起手指著年輕嫂子就破口大罵起來。
“娘說的對,你就是掃把星!老子沒娶你之前一直好好的,娶了你之后簡直是倒了大霉!”
“你給老子生了兩個女兒,就是生不出兒子來,現在好不容易懷上了兒子,結果生下來身體還不好,花了咱家那么多錢還沒救活。”
“早知道這樣,老子當初就不應該娶你進門,老子娶誰都比娶你好!媽的,真是晦氣。”
年輕嫂子捏緊了拳頭,哽咽的說道:“你們咋能說出這種話!我之前就說了我肚子不舒服,你們非得說我想偷懶不愿意出工,非要逼著我下地干活兒。”
“醫生都說了大寶生下來身體不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憑啥這怪我?”
她嫁進胡家,就因為沒有給胡家生下孫子,所以,在胡家越來越不受待見。
以前也就算了,現在,她的大寶夭折了,這本就是胡家人的原因,他們還將這件事兒怪在她的身上。
這也是她這么多年來,她第一次說責怪的話。
她被壓迫這么多年,也是被逼急了,否則也不敢說出這種話來。
她心里也怨,但她的大寶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