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氳的水霧中,清水優與西宮里奈對視。
遲疑許久,她小聲說:“沒有……吧。”
“誒?”西宮里奈眨了眨眼,似乎對這個明顯是猜測的回答有些意外,但看到表姐明顯不愿多談的模樣,她也識趣地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小聲嘟囔了一句:“也是啊……那種大人物的事情,我們怎么會知道呢。”
浴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水流輕輕拍打浴缸邊緣的聲響。
洗完澡,兩人裹著柔軟干燥的浴巾走出浴室。
因為清水家在特羅姆瑟的新居尚未完全打理妥當,按照計劃,他們一家三口要暫時在外婆這里住上幾天。
“小優姐!”西宮里奈一邊用毛巾擦著頭發,一邊湊到清水優身邊,雀躍笑道:“今晚我們一起睡吧?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這半年都快憋死我了!”
她的話音剛落,清水優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點頭答應——是啊,自從東京那場災難后,她們確實很久沒有像從前那樣親密地相處了。
然而,就在她張口要答應的瞬間,目光不經意地掠過客廳方向。
客廳暖黃的燈光下,那個散發著瑩白微光的虛幻身影,正安靜地坐在客廳的布藝沙發上,看著電視里正在播放的新聞。
一瞬間,她突然反應過來了什么。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一直紅到了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猛地意識到一個極其尷尬的現實,那家伙說過,他現在的感官,是和自已完全相同的來著,包括視覺在內,也就是說,在感官上,剛剛自已和里奈一起洗澡……
噗!
清水優有種想要吐血的沖動。
“小優姐?”
“不、不行!”清水優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慌亂而拔高了些。
開什么玩笑!一起洗澡,還要一起睡覺,這待遇……完全就是男女朋友才能做的嘛!她都沒有過呢!
西宮里奈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嚇了一跳,擦頭發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困惑地歪著頭:“為什么呀?”
“那個……我……”清水優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一個合理的借口,可越急越亂,結結巴巴地說:“我習慣了一個人睡,兩個人一起會睡不著的!”
這借口拙劣得連她自已都覺得站不住腳。
西宮里奈狐疑地盯著她看了幾秒。
不敢再多停留,生怕西宮里奈再問出什么讓她無法招架的問題,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轉身朝客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誒——小優姐!”西宮里奈在她身后喊。
清水優的手已經搭在了客房的門把手上,動作卻頓了頓。
她忍不住回頭,對著西宮里奈抽了抽嘴角:“里奈。”
“嗯?”西房里奈眨眨眼。
“就是覺得,很對不起你……”
說完,清水優立刻就鉆進了客房里不出來了。
......
歐洲大陸的另一端。
巴黎的夜空被翻滾的烏云覆蓋,閃電如同銀蛇狂舞,將下方這座古老的城市映照得忽明忽暗。
轟隆——!
一道刺目的閃電劈落在塞納河畔,短暫的慘白光芒中,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如同燃燒的流星,撕裂雨幕,在空曠的街道上狂飆突進。
輪胎碾壓過積水,濺起一人高的水花。
駕駛座上,佐佐木綾音握著方向盤,清冷的側臉被儀表盤幽藍的光芒映照得有些模糊。
副駕駛座上,葉星源的靈魂虛影比之前凝實了許多。
雖然依舊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但輪廓已經清晰可辨,甚至能隱約看到衣物的褶皺。
他安靜地坐著,那雙總是茫然的黑色眼眸此刻卻罕見地聚焦著,望向車窗外的某個方向,為佐佐木綾音指引著道路。
“左轉。”他的聲音直接在佐佐木綾音腦海中響起。
佐佐木綾音毫不猶豫地猛打方向盤,法拉利漂移甩入左側的小巷,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嘶鳴。
雨水如同瀑布般沖刷著擋風玻璃,雨刷器瘋狂擺動,卻依然難以完全看清前方的路況。
但她開得極快,也極穩。
“前方三百米,那棟白色大廈。”葉星源的聲音再次響起。
佐佐木綾音抬眼望去。
雨幕中,一棟造型現代通體覆蓋著玻璃幕墻的白色大廈輪廓逐漸清晰。
大廈約有二十多層,在周圍較為低矮的古典建筑中顯得格外突兀。
此刻,大廈的大部分窗戶都暗著,只有零星幾層亮著燈光,在暴雨中如同懸浮的螢火。
法拉利咆哮著沖向大廈正門前的廣場,在距離自動玻璃門還有十米左右時猛地剎住,輪胎在濕滑的地面上拖出長長的黑色痕跡。
車門如蝶翼般向上掀開。
佐佐木綾音邁步下車,冰冷的雨水落下,卻沾不得她身。
副駕駛座上,葉星源的靈魂虛影也飄然而出,懸浮在她身側。
兩人一前一后,走向大廈的正門。
玻璃門感應到有人接近,自動向兩側滑開,露出內部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的大堂。
外面雨聲嘩嘩啦啦,電扇雷鳴,里頭卻是安靜得有些詭異。
佐佐木綾音腳步未停,徑直走入。
就在她踏入大堂的瞬間——
嗡!
一道光暈亮起,如同被觸動的蛛網,無數道紫黑色的能量絲線從四面八方激射而來,纏繞向她的四肢和脖頸。
與此同時,大堂兩側的陰影中,四道穿著統一黑色制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竄出,從不同的角度撲向佐佐木綾音!
他們的動作迅捷而協調,配合默契,殺氣凜然,屬于超凡的光輝在身上閃爍。
然而佐佐木綾音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她只是抬起右手,隨意一握——
噼啪!
熾白的電流在她指尖炸響。
下一刻,以她為中心,無數道細如發絲卻耀眼無比的銀色電蛇驟然爆發,如同盛開在雨夜中的雷霆之花!
嗞啦——!
那四名撲來的守衛瞬間被狂暴的電流正面擊中,身體劇烈抽搐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大堂光潔的大理石墻壁和立柱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隨即軟軟滑落,生死不知。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大堂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外面嘩嘩的雨聲和隱約的雷鳴作為背景音。
佐佐木綾音放下手,周身跳躍的銀色電弧緩緩收斂。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葉星源靈魂,聲音平靜:“幾樓?”
葉星源虛影抬起手,指向電梯的方向,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頂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