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源眉梢揚了揚,倒并不覺得抓人質(zhì)的做法有什么問題,反倒是對方這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很是奇怪。
但沒有時間給他深想,因為下一刻被他抓在面前的少女身上忽然傳來一股巨大的斥力,葉星源倒是想直接以劍指刺穿人質(zhì)脖頸,但電光火石間,一種這么做會后悔的直覺涌上了心頭。
他收回手,任由這股似是由某種護身道具爆發(fā)的斥力將自已推下了大樓。
狂風(fēng)掠過耳際,漫天的雨珠開始逆流。
但,這并不是因為葉星源自已的下墜速度超過了落雨而形成的,只針對他一個人的視覺效果。
而是雨真的逆流了——
在葉星源被斥力彈開跌出樓頂,白柳彩羽就被嚇了一跳,而她剛轉(zhuǎn)過身,就看到了這一幅瑰麗的奇景。
在樓頂不算特別明亮的昏黃燈光映射下,逆流的水珠讓人恍若身處夢中。
她小嘴微張,隨后就看到黑發(fā)黑眸的葉星源也緩緩升了起來,漫天的水珠匯聚到他身畔,圍繞著他,盤旋著、拉伸著,化作了一柄柄透明的水劍。
夜風(fēng)將他的發(fā)梢卷起,在夜色的背景下輕輕飄揚著,他腳下踩著一柄剛剛具形的水之劍,緩緩抬手,漫天的雨水頃刻化作他的兵器,滋潤萬物的秋雨,成了奪人性命的利器。
承繼雨的密集,萬千水劍繞開站在葉星源與卡洛兒中間的白柳彩羽,向著駭客少女碾射而去。
恍若古戰(zhàn)場上面對敵方大軍的萬箭齊發(fā),遮天蔽日的水劍讓被刻意避開的白柳彩羽都面色發(fā)白,但正主卡洛兒是卻是笑了起來:“你還真是擅長利用天氣吶~”
葉星源被彈飛出去時選擇放過白柳彩羽的細(xì)微舉動,卡洛兒當(dāng)然也注意到了,所以她此刻的表情也放松起來。
她輕輕閃挪著身位,避開一柄又一柄攜帶殺機而來的利刃,水刃落到地面炸成一朵朵絢麗的水花,卡洛兒就像是在這些琉璃之花的盛放與凋零中優(yōu)雅地舞動著一曲華爾茲。
直到某個間隙,她的身影像是舞臺上謝幕的歌劇演員,忽而隱在了夜色漆黑的幕布里。
隱約的刺痛感自額上傳來,葉星源不做他想,身形后撤的瞬間,腳下踩著的水劍飄至手中,劍身一橫,自空間的波瀾中刺出的銀色劍尖被擋住了。
卡洛兒身形顯現(xiàn),嘴角帶笑,身后機械羽翼舒展,手中華麗的銀色西洋劍緊握:“雖然不知道你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但既然連彩羽醬都不認(rèn)識,你該不會是失憶了吧?還記得自已是誰嗎?”
葉星源當(dāng)然不覺得自已失憶了,雖然記憶是有點混亂,但他知道自已姓甚名誰,知道自已生于何地,歷經(jīng)何事。
他漠然與卡洛兒對視,反手就是一記掌心雷推出。
卡洛兒繼續(xù)收劍閃身躲避,笑道:“好吧,對你使用鑒定技是我不對,但這也是事急從權(quán)為了確認(rèn)你的身份嘛~”
“不知道你為什么改變了容貌,對自已的青梅竹馬也如同對待陌生人,但鑒定的結(jié)果總不會騙人,事實證明我們并沒有找錯人,而且我敢肯定現(xiàn)在你自已也覺得哪里有些不對,不是嗎?”
葉星源放下釋放完掌心雷的右手,只左手握持著水之長劍。
在被美軍追殺的途中,葉星源所遇到的各種各樣的手段可謂是層出不窮,如果到了現(xiàn)在他還會因為一些簡單言語就有所動搖的話,那就太可笑了。
只是……一睜開眼,就身處一座陌生的城市,莫名其妙就會了以前幾乎沒怎么接觸的日語,頭腦昏沉而混亂,這些也都是不爭的事實。
“……”
“看來被我說中了。”卡洛兒注意到葉星源的反應(yīng),嘻嘻笑了起來:“還是剛剛的問題,你還記得自已是誰嗎?”
葉星源平靜地看著她,沒有回答問題,卻是反問道:“看你們信誓旦旦的模樣,好像認(rèn)定了我就是你們要找的那個人一樣,你們倒是說說,你們覺得我是誰。”
“哦?”卡洛兒似是有些意外他會這么說一般:“防范意識還真夠強的。”
但說罷,她又笑了笑,看向站在天臺上擔(dān)憂地盯著這邊看的白柳彩羽,道:“彩羽醬,給你的竹馬君好好說說吧,他到底是誰。”
白柳彩羽神情有些復(fù)雜地看著葉星源:“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葉星源眸中倒映著天臺上蒼白纖細(xì)的少女,眼神淡淡。
然而,猩紅,不自覺從左眼中涌現(xiàn),但不管是正主葉星源,還是抱著手臂飛在他對面的卡洛兒,對此都沒有絲毫察覺。
反倒是和葉星源對視的白柳彩羽忽而渾身一顫,視野變得漆黑起來——
她看到了一個身上紅綢帶纏繞的妖異女人,出現(xiàn)在了自已面前,對方身形繞著自已飄飛了一圈,紅水晶般的雙眼里看不到任何情緒。
白柳彩羽張嘴想要說話,可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只聽到一聲戲謔又空靈的聲音自女人口中流淌而出:“合適的,第二個……”
這是中文,白柳彩羽能聽得懂,從小體弱多病的她因為與各種運動類項目無緣的因由,文化方面的水平造詣絕對是在她這個年齡段獨樹一幟的存在。
光是語言這項,她就完全不輸給星野凜或是佐佐木綾音,中文這種在世界聞名遐邇,素來享有高難度之稱的語言,她當(dāng)然不會沒有涉獵。
只是,雖然知道對方說了什么,白柳彩羽仍舊滿頭問號,甚至第一次對自已已經(jīng)學(xué)會的語言產(chǎn)生了自我懷疑。
但她并沒有時間在這方面多想。
因為下一瞬,女人消失了,漆黑一片的視野空間驟然明亮起來,刺得白柳彩羽下意識就遮住了眼睛。
隨著大腦的陣陣眩暈感傳來,眼前的視野畫面也漸漸從一味熾白多出了些許灰黑。
畫面的色彩被中和,終于變得不再刺眼。
白柳彩羽忽而覺得自已好像被什么人推了一把般,踉踉蹌蹌地就摔進了這幅灰白的畫卷里。
“嗚——!”
吃痛地叫了一聲,摔在地上的白柳彩羽晃晃腦袋,抬起落了一片枯葉在上面的小腦瓜,隨后,愕然地發(fā)現(xiàn),自已眼前的世界竟是和剛剛的畫面一樣,成了灰白。
而在她面前,則坐落著一座老舊破敗的建筑,建筑大門上方,是幾個中文大字。
——小太陽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