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綾音醬~你那位神神秘秘的未婚夫還沒有給你答復嗎?”
夕陽只剩下最后一抹余輝還在天邊掙扎,先前的盛大與絢爛,都仿佛是一場精心準備了一整天的美妙盛宴,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會兒已經被地平線吞食殆盡。
城市里休憩了整個白日的霓虹在漸漸復蘇,就像是一幅蒼白的油畫,開始一點點暈染五顏六色的光彩,繁華街邊的典雅餐廳里,靠著玻璃墻的餐桌前,立花明菜手撐著臉頰,一邊興趣寥寥地用餐叉戳著餐盤里的牛排,一邊發出百無聊賴地問話。
自天花板上低垂下來的燈泡播灑著有些昏暗的暖黃色燈光,盡心盡力地在為食客營造一種靜謐與溫馨的氛圍。
立花明菜對面,佐佐木綾音坐姿端莊地認真切割著面前的牛排進食,從她的身上,真的可以看到那種由內而外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的涵養,有些人的高貴是浮于表面,而有些人,則是刻在骨子里的。
無需刻意地去表演,無需搭建完備的舞臺,只是生活里中隨意的一個動作,一個表情,都優美得像是一首詩。
不過作為佐佐木綾音從小就認識的朋友,立花明菜早就習慣于這位大小姐身上的那些令常人難以挪開視線的光輝了。
但習慣歸習慣,這并不代表她將那些光輝忽略了,而且正相反,她比誰都知道自己這位好友對于異性的吸引力有多么可怕。
反正,她覺得,如果是男性,而且有這樣的一位未婚妻,那自己一定會把她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兒上,秒回信息是基本中的基本,收到信息的瞬間,就立刻放下手上事情馬不停地趕到她身邊都是應該的!
然而!她這位好友真正的未婚夫,對待這樣一位不管從哪方面看都如此完美的未婚妻,態度竟是如此消極!即使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場,她心中有,也應該有所不滿了。
“也許他還在休息吧。”咽下口中的食物,佐佐木綾音聲音平靜道。
昨天那放在世界上任何一個人身上,都絕對可以稱得上是離奇的經歷,在她的身上已經看不任何與之有關的波瀾,即使這一場風暴尚未平息,且她依舊站在風暴最中心的位置……
其實佐佐木綾音昨晚在星野源的幫助下射出那一劍之后沒多久,她就回到了東京——隨著已經發生腦死亡的姑姑一起。
現在的佐佐木家莊園已經擠滿了人,一如此前在京都時的建御神社,一群群陌生人來到家里,準備參加姑姑的葬禮。
作為姑姑的傳承者,那些人對佐佐木綾音的興趣似乎并不比對姑姑遺體的興趣小多少。
當她出現在莊園里時,那些目光,沉重得讓她喘不過氣,不,并不是那些目光讓自己無法喘息,而是那些近期所發生的的一系列足以將她人生一次次顛覆的事件……
而她現在之所以能夠出來,也是爺爺的授意,姑姑的葬禮,她無需出席,佐佐木家除了爺爺之外,全都無需出席……
輕呼出一口氣,暫且將那些光怪陸離的事情摒棄,佐佐木綾音在盡量讓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東西,即便她的接受能力再如何強大,長時間緊繃的神經也需要休息。
何況,現在的她很迷茫。
或許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她詢問星野源明天是否有空的那條短信的發出。
并不是為了滿足朋友想要見一見自己未婚夫的愿望,而是出于一個茫然且孤獨狀態的個體,想要找尋同類的本能。
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身上近期所發生的一切離奇事件,立花明菜當然不知道,事實上,自從高中入讀了不同的學校以來,兩人間的聯系都稀松了許多。
當然不是因為這份誕生了十年以上的友情不夠牢靠,只是因為兩人的相識是因為幼時雙方家中的生意合作,而兩家的合作于一年前破裂了而已。
否則,當初的佐佐木綾音和星野源的訂婚宴上,作為十年好友的立花明菜說什么都應該出席的……
立花明菜也是忍不住嘆了口氣:“真的,綾音醬,我現在真的是對你的那位未婚夫是個什么樣的人好奇到有些發狂了,從小到大,我還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男生這樣感興趣過,雖然我連對方的面都沒見過。”
佐佐木綾音沒有回話,立花明菜則是突然放下餐叉,捧著臉笑嘻嘻看向對面的好友:“綾音醬,給我說說唄,你的那位未婚夫,星野財團的大少爺,是個什么樣的人?”
“……”佐佐木綾音神情微頓。
當這個問題傳入耳中的那一刻,佐佐木綾音的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幅畫面就是昨天夜里,那個渾身散發瑩白光屑,宛若月下謫仙的少年于夜空之上持刀與龐然的骸骨大蛇對峙的場景。
他是個什么樣的人?說實話,佐佐木綾音不知道,因為平時學校里的他,放學后和自己練習劍道的他,昨夜面對敵人的他,三者之間的差別實在太大了,她完全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如果硬要說話,那大概就是——
“他是一個很特別的人。”佐佐木綾音像是在回答好友的問題,也像是在對自己內心的疑問做出一個總結。
......
“就是個黑心混蛋!”
古董店后院,站在一處明顯是臨時搭建出來的灶臺前,用鍋鏟翻炒鍋內土豆絲的清水優小臉上滿是幽怨地小聲嘟囔。
虧自己那么擔心他,一看他回消息,就立刻打電話過去關心他有沒有在京都受什么傷,結果話還沒說兩句,那混蛋突然不知道犯的什么病,非要自己出來給他做土豆絲,還說什么二十分鐘內沒在店里看到她就要扣光她這個月工資!
當時她媽媽都快準備好晚餐了,那時候出門肯定要被媽媽罵死,所以她就稍微用“店里連口鍋都沒有怎么做飯?”的借口推脫了一下,結果這家伙就十分喪心病狂地臨時喊人在后院搭了個灶臺出來。
天知道她為了說服已經準備好晚餐的媽媽放自己出門費了多少口舌?甚至都當場答應了下學期開學考試要進步至少三十名的條件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