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卯月就像她說的那樣,仿佛真的只是來和星野源跟高杉悠介相互認識一下而已。
而她目的也的確達到了,不過簡單聊了幾句,她便已經在星野源與高杉悠介心中留下了足夠的印象。
但這里顯然不是什么適合聊天的場所,那邊巫女們竊竊私語的交談,也只是借著星野源出現引起的動靜順勢而為罷了,隨著一名看上去最為年長的巫女輕咳了兩聲,殿宇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千代卯月也朝兩人笑笑道:“那我們也等事情結束了再聊吧,可以加一下二位的聯系方式嗎?”她拿出手機問。
高杉悠介沒意見,拿出手機跟她互換了聯系方式,而等千代卯月再看向星野源時,星野源卻只是示意了一下身邊的高杉悠介:“可以通過他聯系我。”
千代卯月倒也沒在意星野源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舉動,只是笑了下收回自己的手機,便轉身走回了她之前待的地方。
時間,便在這安靜的氛圍中緩緩流逝。
時至深夜,巫女們也都開始輪班休息,有的是去星野源下午睡的那間靜室里睡覺,有的則干脆將被褥拖出來直接鋪在主殿里。
而這樣一來,這里顯然就不太適合男性待著了,星野源和高杉悠介早幾刻鐘前便自覺離開,此刻兩人正一個坐在宮殿房頂上,一個倚在宮殿旁的巨大櫻樹的枝干上,倒是也都還處于宮殿外的“結界”的保護圈內。
坐著枝干,倚著主干,星野源一手搭著窩在他懷里熟睡的玉藻前,一手拿著神社提供的飯團放到嘴邊輕咬。
聽著耳邊沙沙作響的竹林,他不禁仰頭看了眼天空,烏云不知何時散盡,今晚的天空,夜色如水,尤其是那輪皎月灑下的月光,透過漣漪波動的結界灑進來,當真光華流轉,如夢似幻。
如果不是處在這種危機隨時可能爆發的節點,星野源覺得自己可以坐在這里心情愉快地欣賞一整夜眼下這樣的一幅絕景。
“星野君。”
坐在房頂上的高杉悠介喊了他一聲。
星野源收回望天的目光,看向對面。
“在你來到京都之后,有收到任何關于信一的情報嗎?”也許是顧及在星野源懷里睡覺的玉藻前,高杉悠介的聲音不大,僅是能讓星野源聽清的地步。
“沒有。”星野源實話實說,接著他反問道:“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高杉悠介搖頭:“事實上,在我來到建御神社之后,和不少人打聽了一下,但沒人知道信一是在哪失蹤,又是怎么失蹤的,他就好像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星野源又咬了一口飯團,同時將目光投向結界外,現在外面的人已經少了很多,至少和下午他過來時看到的人數相比,現在大概只有當時的三分之一左右。
不知道離開的那些人,是感受了空氣里愈加濃郁的危險氣息自行離開,還是說去哪里找了休息的地方在養精蓄銳。
但那些和星野源無關,他只是看著那些人,嘴里一邊咀嚼飯團,一邊平靜道:
“他消失前留下‘三天內不要接近建御神社’這樣的話,盡管我們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說,但根據這句話我們也可以大致判斷出來,他大概率就是在這間神社里失蹤的,而且至少三天內,應該不會有什么事。”
“而三天的時間……”星野源輕笑一聲:“空氣里的味道越來越濃郁了,不管怎么想,淺羽的失蹤肯定是和我們即將面對的事件有關,三天后,這件事不管結果如何,都應該已經結束了。”
高杉悠介輕呼了口氣,沒在出聲,也許是默認了星野源的話。
......
東京。
洗完澡穿著寬松睡衣的星野凜,抱著膝蓋,一個人獨自窩在家里的沙發上安靜地看著電視上的新聞播報。
如果說最近日本有發生什么大事的話,那邊一定就是京都的地震了。
或許是因為“只緣身在此山中”的緣故先前自己就置身在京都時,對于那間歇性的幾場地震究有多大的威力,沒有一個特別清晰的認知。
直到此刻,通過電視上的新聞報道,和那一段段高空俯拍的視頻,星野凜才認識到,京都究竟被破壞成了什么模樣。
房屋坍塌,地面開裂,道路堵塞,外面的人難以進去,里面的人難以出來,工程隊還在清理道路,但礙于地震隨時可能再度發生,因此進程緩慢,目前多是靠直升機空投物資下去。
叮咚~
放在沙發前案幾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了提示音,星野凜連忙探手抓過來,從到家后,她幾乎每隔幾分鐘就會發條信息給哥哥,但哥哥始終都沒有恢復,雖然新聞上也說地震導致京都信號基站發生了些事故,但她還是抱有一些期待。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那提示音并不是因為有消息回復,僅是手機軟件的自媒體新聞推送而已。
但她剛掃了眼那新聞標題,手指便不由得直接將那條新聞點開了。
原因無他,因為這條新聞也是關于京都的。
新聞上說的是,有人通過無人機航拍發現,京都南部,大約有方圓十公里的一片區域,被武裝人員封鎖了起來。
這篇自媒體新聞的內容或多或少有些涉及陰謀論的意思,因此,評論區里也有不少網友說這是日本政府在那里做秘密實驗,而這場地震就是秘密實驗導致,畢竟哪里有地震震得這么奇怪的?隔幾個小時就震一下,還一次比一次強……
評論區的內容星野凜只是稍微掃了一眼,她更多關注的還是這新聞本身,京都南部一大片區域被封鎖……南部,當時在她離開京都前,哥哥皺眉盯著的方向,似乎就是南面。
所以,這個封鎖和哥哥他正在處理的事件有關嗎?哥哥和玖玖他們,現在就在那片封鎖區里嗎?
星野凜惆悵著退出了新聞界面,接著熄掉手機屏幕放回案幾上,她則繼續抱著膝蓋,目光無神地盯著電視屏幕。
中央空調在呼呼地吹著冷風,空曠的家里,星野凜將自己抱得更緊了一點,沒有哥哥,也沒有玖玖的家,好寂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