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是想護住侄子的,因為哥哥抬起來的手。
可是最后賀凜只是摸了一下兒子的腦袋,隨后邁著晃蕩的腳步離開。
這一幕是所有人都習慣了的畫面。
可是自從賀凜來之后就沒說過話的溫雪,還是沒能習慣。
賀凜心里一直裝著前妻。
還是一個死了五年的鬼魂。
她去過一次現在賀凜住的地方。
那里幾乎擺滿了那個女人的照片。
裝修風格低沉,常年遮光蔽日。
如果不是賀凜的母親求情,在他發現她偷偷去過那里,還動過他前妻的照片。
毋容置疑,遭殃的就不僅僅是她這個明面上三個孩子的家庭老師。
還有她身后父親的小公司。
想了想,溫雪趁大家不注意,跟上賀凜。
她沒有靠近,隔著很遠的距離。
賀凜是打車來的,他隨手招了一輛車。
溫雪也照做。
只是這車越開越偏,最后將兩人放在了城市最大的墓地。
晚上黑漆漆的,溫雪不免有些害怕。
只是一轉身的功夫,賀凜便不見了蹤影。
溫雪是知道的,賀凜的前妻在這里有座墓。
當初,賀凜去界河,燒尸的地點,抓了一把土,在這里給她立了一個碑。
壯著膽子在墓地逛了一圈,就在她內心恐懼達到極點之時,晃眼看到了賀凜。
不過剛開始她并不確定,小心翼翼靠近之后,發現確實是他。
到達一定距離后,溫雪看到讓她懷疑人生的一幕。
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就這蜷縮在小小的墓碑前。
這一刻,溫雪徹底放棄了自已妄想通過廉價的陪伴感化這個心早已經死掉的男人。
也許金錢和名利,才是最優的選擇。
不過要想通過賀凜來完成這件事,難如登天。
幸而自已早已經把全部重心放在幾個孩子身上。
加上賀凜父母,和公司運營的考量,賀凜遲早需要穩定的婚姻關系,來維持闔家老板的形象。
此刻,溫雪對賀凜的評價只有兩個字——瘋子。
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怎么會有人半夜跑來墓地睡覺。
不過不管如何,只要自已能坐上闔家老板娘的位置,確保父親的公司能夠存活下去。
賀凜心里就算有十個忘不掉的人又如何。
他病得太嚴重,太可怕。
溫雪并沒有待太長時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賀凜真的睡著了。
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好在夏夜氣溫燥熱,并不會讓他感到寒冷。
墓碑上是喻憐笑得非常燦爛的一張照片。
寫著“亡妻喻憐之墓”
不過喻憐現在正躺在家里,悠閑地看著雜志。
興致勃勃之時,來了一個電話。
家里的電話,她不給外人。
所以沒有猶豫她接了起來。
和她想得差不多,是兒子打來的。
不過并不是因為想她了。
賀寧安趁著家里大人不注意,來到醫院外,找了個公共電話亭,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
他的初衷是想打發時間。畢竟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已才能回家。
得知,賀建國腦溢血住院。
喻憐心里多少有些擔心,雖然現在她和賀家沒多大多大關系了。
可曾經賀凜父母對自已并不差。
“媽媽,來醫院看你,你小心不要讓人發現?!?/p>
一聽媽媽要來,賀寧安非常開心,滿口答應下來。
不一會兒,喻憐就匆匆趕來,在約定好的地方見面。
“醫生是怎么說的?”
賀寧安,記不太清楚具體的內容,“我只記得小姑說不樂觀,要觀察?!?/p>
還好她早有準備,“把這個藥給爺爺吃了,記得一天吃三粒?!?/p>
借著空間和靈泉,喻憐帶著團隊研發出非常多能夠在關鍵時刻,“起死回生”的藥。
因為效果驚人,并沒有對外售賣,如果一旦在市場上流通,會造成他們無法控制的情況。
“好,我記住了?!?/p>
想了想,喻憐又囑咐道:“不過你得趁人不注意,不能讓別人發現了。”
兩人話還沒說完,遠處就傳來賀星瀾的聲音。
“安安?你在哪兒?”
喻憐蹲下身,“媽媽先走了,明天見!”
“媽……明天見!”
賀星瀾聽到聲音找過來,只看到侄子對著空氣說再見?
她覺得周邊沒人,侄子大概真的是生病了。
情緒多變,還對著空氣說話。
是不是孤單太久,需要有人說話,所以想象出來一個朋友。
“安安,你以后有心事可以跟姑姑說,雖然姑姑平時確實沒什么空,但你大膽敲門好嗎?”
賀寧安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姑姑。
“姑姑,我很好,你別瞎擔心了,有空擔心擔心你自已吧,你再這樣下去,可以去電影里演吸血鬼了?!?/p>
賀星瀾不敢相信,眼前的侄子還是侄子嗎?
竟然調侃起她的作息來。
“你受刺激了?安安,學校里有人欺負你還是你遇到什么事兒了?”
賀寧安的天性好像突然之間得到了解放。
性格更接近以前。
“你十分有九分不對勁?!?/p>
賀寧安無所謂地晃晃腦袋,快步往前走。
他可沒有忘記自已答應了媽媽做什么。
回到病房,賀寧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等什么時候人都走光了,自已就按照媽媽教的方法,給爺爺喂藥。
深夜十點。
病房里的人總算在同一時間出去。
他找準機會,把藥塞進爺爺嘴里,又給他喂了點水,讓藥在嘴里化開。
小小的一粒藥丸,很容易化開。
但是他做到結尾的時候,來了個不速之客。
手里的盒子被打掉。
“你干什么!安安!你給爺爺喂了什么!”
溫雪撿起地上的盒子,上面什么字都沒有。
撿起一粒藥丸,看著也不像什么正規藥瓶。
“你……”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賀寧安。
“你不會是想害死爺爺吧?”
賀寧安懵了,溫阿姨的腦回路有些清奇。
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賀寧安甩開她的手。
拿過藥盒,看著僅有的幾粒藥,現在被踩得七零八碎。
他干脆不撿了,丟掉盒子,離開了病房。
很快,他背著家里人給爺爺喂藥的事全家都知道了。
賀星瀾是不相信,侄子會做出害爺爺的舉動。
專門找到他想問清楚。
“姑姑,我打車回家了,明早我讓陳婆婆送我去上學?!?/p>
賀寧安打開車門,就看到了找出來的姑姑。
“好,路上注意安全。”
這里離家不遠,賀星瀾想了想還是明天問吧。
這一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