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些追著蘇書記咬的人呢?蘇書記這樣一心為民的官員,到哪里去找?你們萬江不要,送到我們梁州來!’
‘我沙洲人實名邀請蘇書記到沙洲來,沙洲的貪官污吏需要蘇書記這樣嚴厲的父親!’
‘從一開始就擺明是個圈套。萬江的風氣實在太差了。他們的上一任市長就遭遇離奇車禍離開,現在對付辦事的蘇市長,更是傾巢而出。’
‘我早就說過,這件事情太離奇。我看萬江就是廟小陰風大,或者說整個西河都怪怪的。我去西河參加企業家論壇,我感覺那邊的老板多少都一點黑色背景。國家對西河的定位那么高,要是蘇市長在那邊穩扎穩打的搞個十年,我感覺還有得救。’
‘蘇市長可不能在那種破地方待十年,粵東永遠是蘇市長的家!’
‘……’
看著滿屏的彈幕,成遠方的瞳孔里寫滿憤怒。
他厭惡蘇希這種處理方式,尤其是他看著廖華生在畫面里懺悔,講的那些話。
每一個字都讓他非常難受。
“是誰讓蘇希開新聞發布會的?他有沒有事先上報過處置方案?他有沒有向省委省政府匯報相關情況?”成遠方怒聲喝道。
一旁的王華回道:“書記,有。萬江市政府向省委匯報了相關工作,啟動了輿情應急處理計劃。但我們這邊一直壓著沒有給回應。我估計蘇希那小子必然補足了程序這一塊,我們這邊沒有審批,說不定他已經向京城申請了。”
成遠方捏著拳頭。
怒火攻心。
電腦屏幕里的廖華生正在和蘇希狡辯:“…我們那一批人為工廠奉獻了一輩子。到老了,工廠不行了,到時候連退休工資都沒有。這樣的話,還不如退休之前為自已鋪好后路。至少不至于窮困潦倒。蘇希是張,你有能力,你有操守,你沒有后顧之憂。但我們這些犄角旮旯里的人,只能看到眼前三米遠。我們的格局大不起來……”
這與其說是狡辯,倒不如說是供認不諱。
成遠方扶著額頭,他對王華說:“趕緊成立省委專案組,介入調查鴻源廠。”
王華回道:“書記,北院工作組已經動身,準備到萬江了。”
砰!
成遠方給了桌子一拳。
他很清楚,蘇希又擺了自已一道。
并且極有可能,給了某些人借題發揮的機會。肯定會有人借此生事,擴大到整個西河省。
成遠方現在是關鍵時刻,他不想節外生枝。
他將蘇希扔到萬江市,就是希望將蘇希困在萬江市,讓蘇希不能興風作浪。
然而現在…蘇希啊!
成遠方抬起頭,電腦里的蘇希正在慷慨陳詞:“……你現在退休工資是每個月5600,萬江市目前平均工資尚未超過2000元。你已經過的比大多數人滋潤。而且據我所知,你在退休之前特意轉到西河省科協,像你這樣在地方政府單位退休的廠領導可不少。你的退休工資從來就沒有燒過一分錢,而且你的醫療待遇也對照富廳局級干部執行,你受了什么委屈?”
“……你兒媳婦經營的振東磨具廠從88年到95年這七年時間,從鴻源廠得到總計超過1.8億元的訂單,其中大部分訂單是溢價的……”
“…初步估算,你兒子兒媳婦至少從鴻源廠賺走3500萬,加上你的吃拿卡要,貪污索賄,怕是距離億萬富翁也只有半步距離吧?”
“…你們廖家拿走幾千萬,牟家再掏空幾個億,再加上一幫分蛋糕的,鴻源廠能不倒閉嗎?”
“……”
蘇希的質問擲地有聲。
彈幕上一片叫好。
都說蘇市長罵得好,罵到了點上。
成遠方聽著蘇希的怒罵,他即便非常憎惡蘇希,但聽到這些內容,也是生氣的。他問王華:“真有這么一回事?”
王華回答:“萬江那邊就是一批爛賬接著一批爛賬。萬江都被幾個本土派搞成獨立王國了。”
成遠方怒不可遏:“去他媽的本土派,連個蘇希都困不住。光有貪贓枉法的本領,沒有打硬仗的骨頭。它媽的。畜生,就應該讓蘇希將他們全部抓起來,槍斃!”
王華說:“書記,蘇希這么一搞。所有人都沒退路了。我看萬江的斗爭烈度要升級,很有可能升級到難以想象的高度。”
成遠方聽出王華的意思了。
畢竟,蘇希這是斷人財路,而且是要連根拔起,一網打盡。
按照蘇希這個玩法,萬江現在的官僚體系必然是要塌方的。
按照萬江那邊的社會復雜程度,恐怕真的會引發一些不可控的事情發生。
比如前任市長蔡宏的車禍,誰也不敢保證那是真的意外。
成遠方揮了揮手,他念了一句:“由他去吧。”
他站起身,去開會了。
他不再觀看,因為蘇希已經完全掌控局勢,并且大殺特殺。
牟鐘鳴卻不得不往下看,蘇希已經在視頻里直接點了他的名字。在直播間的評論區,牟鐘鳴三個字的刷新率也非常高。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已被盯上了。
被蘇希盯上是一件恐怖的事情,牟鐘鳴心知肚明,這絕不是什么花錢就能免災的,更加不是二八開能打發的。
蘇希播放完廖華生被控制,以及被送往醫院的過程。
隨后,又播放廖漢森到醫院哭鬧,擾亂秩序,尋釁滋事等視頻。
接著,是廖華生在紀委的留置室內真誠懺悔,認罪悔罪的視頻。然后是廖漢森交代問題的視頻。
廖漢森承認他和姚志剛的密謀,也承認自已找了市政府辦的鄭云。
但他沒有講曾強仁的名字。
很顯然,廖漢森有所保留。或者,他認為自已只要保住曾強仁,就保留了一份希望。至少到了審判階段,曾書記能記住這份人情,稍微干預一下,就少坐很多年牢。說不定還能留下一些資產。
蘇希播放完所有視頻。
他看向臺下:“周記者,你現在還有什么疑問嗎?”
周昌文支支吾吾,憋的滿臉通紅,他說:“沒有了…”
他的聲音很小。
就像是一只被閹了的公鴨,站都站不穩,談個屁的獨立客觀。
與此同時,站不穩的不僅僅是他周昌文。還有站在會議室旁邊觀看的鄭云。
他是非常清楚的聽到了自已的名字,并且從局勢翻轉之后,他的同事們看向他的眼神就不對。當廖漢森供出他的名字時,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遠離他。
畢竟,這種天打雷劈的人,可不能靠近。萬一劈到自已身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