鉑宮是個巨大迪廳,盡管現在還沒有到深夜,但是中央舞池里已經擠滿了沙丁魚般的男男女女,他們大多穿著清涼,頭發紅橙黃綠青藍紫,皮膚上也帶著各式‘符文’。
在這個年代,在萬江這種小地方,來這種地方玩的,幾乎都是社會的不穩定分子。
這種地方,一晚上打幾架很正常。
所以,能開這種場子的老板,黑白兩道都得有關系,還得是硬關系。
李新天領著蘇希兩人往里走,他們沒有往中央舞池里去擠,舞池的四周是各種卡座,李新天定了一個最高的卡座,視野非常好,再往上就是包廂。
李新天沒訂到,也不方便觀察取證。
三人到卡座,李新天的四名同事已經坐在那里等待,見到蘇希過來,立即起身打招呼,都喊蘇老板。
落座之后,李新天讓服務員將他存的酒取了出來。
李新天上次在這里充了2萬,存了一些酒。
上面這里的卡座,一個晚上的低消就是6888。
看著這里的燈紅酒綠,再想一想鴻源機械廠的衰敗,萬江市各行各業的落寞。
蘇希這位市長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受。
這里的花天酒地顯然和現實的萬江區隔出兩個世界。
來這里玩的,要么是底層的小混混們,他們擠在前面的舞池里賣力搖晃,充當免費的氣氛組。膽子大的,會到卡座蹭兩杯酒喝。或者故意找茬,唆使女孩過來玩點仙人跳,搞點錢花。膽子小的,那就是餓著肚子在里面蹦一個晚上……精神小伙就沒有胖子。
蘇希等人坐下,立即有服務人員端來酒水果盤,還附贈一個水煙壺,并且熟練的調好。供大家抽。
似乎每個卡座上都會奉送這樣一個東西。
這是純水煙,勁兒大,抽不慣的人,很容易上頭。
蘇希沒有碰這個東西,李新天等人也沒有,將它挪動到了一邊。
服務生隨后又詢問李新天:天哥,要安排陪酒的妹子不?
李新天擺擺手:“我們有安排,晚點她們自已會過來。”
服務生秒懂,他連忙離開。
“老板。現在的人還不多。等會兒,你就會看到有些可疑人員到場子里散貨,這些人不像是場地里的工作人員。但他們能夠進來散貨,必然是受到許可的。”李新天將水煙壺蓋子打開:“這個東西里面稍微調整一下,錫紙板一打,下面一點火,就能變成吸食毒品的工具。”
明目張膽!
蘇希看的觸目驚心。
蘇希的眼睛在全場掃描,他胸前的記錄儀也始終在工作。
時間在勁爆的音樂、爆閃的燈光下慢慢過去,期間有不少女人過來搭訕,有的是討杯酒喝,有的是想交朋友,但無一例外都被李新天趕走。
大概是晚上11點鐘的樣子,廠子里熱鬧了起來,來來往往的人越來越多。
沒一會兒,旁邊的卡座來了七八個人,為首的是一個光頭男子,他的聲音很洪亮,聽他講話的語氣應該是工程老板。落座之后,立即安排了一圈美女。
這些人講話聲音洪亮,動作粗俗,女人還沒落座,就開始上下其手。盡管還沒喝酒,但已經有一點‘萬江是我們的’的氣概。
蘇希本來沒注意到這些人。
但是,他注意到了一個媽媽桑。
就是這個女人給這些人帶來了9個女的。
她看上去非常眼熟。
蘇希左右看了三四眼,他這才想起…這個人是誰。
這個女人就是蘇希去粵東工作時,在前往東灣的長途大巴車上認識的女孩。她叫趙艷紅,后來被表姐蒙騙進了娛樂場所,改名叫了趙露絲。
后來在蘇希的掃黑除惡行動中,將她救了出來。
當然,她也在關鍵時刻幫助蘇希,對皇廷輝完成致命一擊,皇廷輝的關鍵證據,就是她告訴蘇希的。皇廷輝本來精心培養她,要將她送去給副書記張百吉享用,卻沒成想被趙露絲在關鍵時刻反殺。
蘇希當時對趙露絲刮目相看,他認為以趙露絲的聰明智慧,以及美麗長相,一定會所成就。
誰承想,再見面時,她竟然成了媽媽桑。
她以前和自已說過,她是川渝一帶的人。
只是,那個時候,她天真爛漫,有出水芙蓉般的美麗。如今卻是滿臉風塵,眼神之中還有一些難以掩飾的鋒芒。
旁邊的人恭敬的叫她紅姐。
那個看上去調子很高的老板在這位紅姐面前也是畢恭畢敬。
看來,當年皇廷輝給她請的明史老師沒白教,她在東灣學的那一套也沒有白學。
她在這種黑暗地帶,越來越游刃有余。
蘇希微微的呼了一口氣。他感到惋惜。
他腦袋里不止一次想起那個在長途大巴車上天真爛漫的女孩,那個時候她土土的,但是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和希望。
“剛才那個就是紅姐。這個場子的老板之一。據說是大老板宋彪的情人,手段能力很高,現在就連宋彪都聽她的話。”李新天向蘇希介紹。
蘇希點點頭。
蘇希改變過很多人的命運,很多人因為他而走向人生的光明面,走向從未踏足的巔峰。
但是眼前這個趙露絲,或者說趙艷紅。卻讓他很不是滋味。因為趙艷紅和他有一些交際,甚至可以說在東灣查辦皇廷輝案件時,她還在關鍵時刻幫了自已一把。
唉!
一聲嘆息。
過了沒一會兒,隔壁卡座忽然爆發爭吵。那位叫趙明輝的光頭老板忽然發飆,拿了一個酒瓶砸在前來敬酒的經理頭上:“你他媽什么東西?啊!教訓我?夠他媽的格嗎?老子到你們萬江來,還得看誰臉色?操你媽的,就是你們的宋彪到我面前來,也得說點好聽的。滾!”
這人彪悍的很。
那位經理被砸地上,鮮血直流。
沒一會兒,來了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其中一人揪著光頭老板的衣服就要往樓上的包廂里走。
這光頭一直掙扎:“打電話給王海,讓王海來。”
“王海?王海都被抓了。還他媽王海呢。”
“叫王舒來,實在不行叫王豐山來!”光頭老板有點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