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希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掌聲一片。
上車的時候,跟出來的工人們也在鼓掌。
蘇希和工人們揮手告別,進車的時候,他分明聽見有人在高喊市長萬歲!
蘇希又從車里鉆了出來,他先是拱手,隨后又伸出右拳,大聲的喊了一句:“工人萬歲!”
蘇希聲音洪亮,底氣十足。
不少老工人聽后熱淚盈眶。
蘇希上車離開,從車子的后車鏡里,岳青看到有不少工人追著車走了幾十米,遠遠地注視著車隊的離開。
這真是所到之處,民眾竭誠歡迎。
岳青在這座老舊的工業園區分明看到一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
余中平坐在蘇希身邊,他很有感觸,內心甚至有一種久久不能平息的震撼。
這種震撼既來自于蘇希拋出的北院震撼彈,又來自于蘇希今天的調研全過程,以及蘇希鏗鏘有力的講話。當然,最重要的是,蘇希給這座行將就木的老工廠注入了強勁的能量。
離開的時候,余中平在每一個鴻源廠工人的臉上看到希望,看到了精氣神。
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麻木、迷茫,對現狀和未來都毫無期待。
甚至眼神都是死灰的。
現在,蘇希激活了他們。
蘇希讓他們去清理垃圾,讓他們去搞衛生。不僅是除掉工廠的‘衰敗’,也是剪除他們內心的衰敗。
余中平本就是堅定站隊蘇希,他是整個萬江市最早也是最堅決投奔蘇希的官員。
此前,他認為蘇希一定會贏得整個萬江,一定能夠帶領萬江走出貧窮,走向富裕。
但是現在,又或者說,在蘇希和周長和問答汽車工業的時候。余中平有一個堅定的想法,那就是…蘇希同志不是來西河擔任萬江市市長的,他是來擔任省長的。他的眼睛從來就沒有落在萬江一個城市,他是立足萬江放眼整個西河。
至于曾強仁,不過是芥蘚之疾。
在那一刻,他終于明白為什么蘇希從來不把曾強仁當一回事,也從來沒將所謂的本土派勢力當一回事。
他所展示的所有手段都透著一股‘肆無忌憚’,不按套路出牌。
而事實上是,蘇希站在另外一個維度,他是降維打擊。
這就是為什么他能將電話打到京城,能請來北院的工作組,能讓京城紀委也加入其中。
在余中平的心里,曾強仁和余家、王家這些人越來越像是井底之蛙。
他們或許能在短時間內讓蘇希同志陷入難堪,對他的工作進行一些干擾。但是,拉開時間長度,他們不過是自鳴得意的跳梁小丑。
余中平慶幸并且堅定的站在了歷史正確的這邊。
同時,他也下定決心,一定要為蘇市長果斷戰斗,要讓這些宵小之輩不能過多的干擾到蘇希市長工作的推進。
蘇希市長才是真正能讓萬江好,能讓西河好的官員。
跟著他走,是唯一的道路。
此時,蘇希轉過頭來,他對余中平說:“老余,這個徐海同志不錯呀。年紀輕輕,講話還挺有水平。”
聽到蘇希這句話,前排的岳青立即明白蘇市長是什么意思。
岳青他是真想學,可他天生就是那種性格,實在是學不會,他這輩子就沒講過什么漂亮話。
當然,蘇希用人,也絕不是只看對方會不會講漂亮話,會不會拍馬屁。重點還是看能力,否則要調來西河的人就不是他岳青,沈明波明顯更會講話一些,情感上也更貼近一些。
余中平卻是沒反應過來,因為在他的認知里,蘇希同志就是全知全能的神。神怎么會喜歡聽漂亮話,怎么會容忍溜須拍馬呢。
他還在想徐海今天講了什么話。
蘇希笑了笑:“你呀,應該擔任副市長!不對,應該擔任市長,徐海這個人得當個副書記。”
余中平也跟著笑了笑。他決定待會兒詢問一下岳青,從岳青這里取點經,看蘇希市長到底是什么意思。
…
余中平通過這次跟隨蘇希的考察調研更加堅定信念,王金祥也是如此。
當蘇希提到北院工作組的專家,還提到要他展示能力,他立即有一種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的壯志。他希望被看見,他認為自已的能力應該到更大的平臺去展示。他這輩子都在等待一個機會。現在,這個機會來了,他發誓要抓住。
但沒想到快上車時,硬是被財政局的劉豐收拉上了同一輛車。
劉豐收這個人的成分是比較復雜的。
他既跟王家的關系比較好,王家的人在萬江各行各業做生意,免不得和他這位財神爺打交道。另外,他又是曾家的女婿,還曾經長期在余云明手底下工作。
他這本土buff疊滿了。
但也正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游離在萬江市三大圈子之間。他擔任財政局局長這么重要的位置,是各方都能接受的結果。
不過同時,他又沒法得到任何一方的深度信任。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是一個粘合劑。當任何兩方出現裂縫,他就會從中穿梭,做一些修補性的工作。
這樣的人,不止他一個。
他之前,有。
他之后,也肯定會推出一個。
只是恰好,他現在在臺面上,
“老王,我看萬江得出大事呀。蘇市長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他來萬江之前,我就斷定肯定會打的頭破血流。他的故事,我可是聽說過,當年宗敏華在遼北擔任主要領導時,他可是沖進辦公室里抓人。咱們的曾強仁書記能鎮住萬江,可未必能鎮住這條過江龍,不是猛龍不過江呀。”
劉豐收感慨。
旁邊的王金祥沒有附和。他只是說了句:“能把鴻源廠救過來就行。”
“嗨!”劉豐收嘆了口氣,說:“按照蘇市長這個搞法,鴻源廠或許能救過來,但萬江官場得人頭滾滾嘍。還有以前那些在鴻源廠旁邊開小廠子的廠領導,一個個吃的膀大腰圓,跑去滬海、鵬城、京城置業的家伙,這次也得抓緊時間賣房賣車,賠款嘍。”
說到這兒,劉豐收沖王金祥挑了挑眉:“老王,你猜一個星期內,鴻源廠能收到多少贓款?”
王金祥說:“這個我不知道。”
劉豐收伸出一個手指頭。
“一百萬?”
劉豐收搖搖頭:“保守1000萬。我估計挖出1個億都不算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