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混的都是人精。
康懷宇能當上區長,肯定不是白癡。蘇書記的話,他聽進了心里。
他說:“書記,您放心,我一定當好您的眼睛?!?/p>
蘇希岔開話:“你去瞇一會兒,接下來還有的忙呢。”
說完,蘇希往另外一邊走去。原本落后七八米遠的國海坤和宣步恩連忙跟上去:“書記,剛剛又搶救出兩名傷者,目前已經送往醫院。但是,根據精密儀器探測,其它失蹤人口很有可能被泥石流卷到更遠甚至是河道里去了…”
蘇希說:“加大力度,繼續搜救。決不放棄任何一絲生的希望。”
三人繼續往前走。
忽然看見前面人群攢動,有人在痛哭。
這一天一夜,哭聲不斷。
而之所以引起圍觀,因為哭的人是趙利民。
趙利民來到了現場,他穿著套靴,正在那里哭天喊地?!啊@都是我的親人啊,我年輕時候一直都在南金鄉工作,我在這里成長……”
記者在拍攝。
趙利民聲嘶力竭的嚎啕。
這是一種表演。
蘇希能看到表演痕跡。
國海坤也能。
這一切的一切,罪魁禍首不就是他嗎?
蘇希壓著怒火,拳頭捏的咯咯作響。他想沖過去揍趙利民一頓,但是他的理智告訴他,現在自已不能這么做。
國海坤看到書記緊咬的牙關,聽到書記的拳頭咯咯作響。他沒有一絲猶豫,他知道自已該做什么。
他也知道自已沖過去會有什么后果。
但是,管他呢。
國海坤奮不顧身的沖了過去,他沖過去正面給了趙利民一拳頭。大罵道:“你他媽有什么資格哭?就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阻止我們將群眾轉到安全區域,會有這種事情嗎?操!”
國海坤揪著趙利民的衣領:“來,你跟我來,你來看看躺在那里的鄉親,你敢不敢直視他們!”
趙利民顯然沒意識到國海坤會沖過來暴揍自已。
他的右眼當場被打腫。
國海坤拉著他往那邊走,趙利民趕緊掙扎,他不敢去直視那些死者。
“放開我,放開我。你憑什么打人,你有什么資格打人?憑什么說我阻止你,你是區委書記的主任,我有什么權力阻止你。你不要幫蘇希打掩護,你不要想著給蘇希移開焦點!我不當替罪羔羊!”
趙利民大喊大叫,直呼蘇希的名字,他就是要把事情搞大。
他就是要將禍水往蘇希身上引。
這時,李淳也沖了上去,他砰的就給了趙利民一腳,將他踹在地上。然后他對著媒體說:“記者朋友們,我是清明分局的副局長李淳。我今天就是冒著辭職不干的風險,我也要將這個假惺惺的畜生打一頓。”
李淳大聲說道:“老子看不下去了。我不怕家丑外揚,我必須要說。媽的?!?/p>
“三天前,清河暴雨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帶人來到南金鄉,我們要停止后面那個盜采礦的作業,我們要將下面的這些民眾轉到安全區域。但是,是這個畜生阻止了一切。他趁著蘇書記不在,帶著他那一幫趙家班公然唱反調。”
“我們沒有辦法,只能挨家挨戶的做工作。如果我們沒有轉走一部分群眾,這里的傷亡數字會更大。”
“而且,我要說的是。這個問題在兩周之前就已經發現,蘇書記帶著我們暗訪,我們就發現了隱患。我們拍了錄像,我們要求南金鄉的鄉黨委書記執行命令。但是,他們非但不執行,還安排泥頭車暗殺蘇書記?!?/p>
李淳的喊話很大聲,他讓每個記者都聽清楚。
“空口無憑,你別說廢話?!壁w利民吼道:“你們這就是在幫蘇希解套。你們是一丘之貉,想要逃避責任,人民不會原諒你……”
李淳喝道:“我們全程都有影像資料,包括暗殺蘇書記的事情,我們可以提供給大家?!?/p>
李淳喊出這話,記者們瘋狂了,他們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他們都很清楚,這將成為爆點新聞。
蘇希在人群嘩然的時候,他走了過去。
“李淳。”蘇希喊道。
李淳連忙站到一旁。
“吵什么?現在是吵架的時候嗎?現在是哭天搶地的時候嗎?把精力放在救援上。”蘇希一錘定音。
他冷漠的掃了一眼趙利民。說道:“馬上去工作。別丟人現眼。”
蘇希一聲令下,國海坤和李淳趕緊離開。
他也作勢要走。
此時,趙利民卻伸手攔住蘇希:“蘇書記,他們打了人就能走嗎?這話必須說清楚。還有,什么影像資料,什么暗殺?您也得說清楚?!?/p>
“我說了,現在救人要緊。等救援工作結束后,什么人該負什么責任,自然一清二楚。現在有這么多攝影機盯著,來龍去脈一定會水落石出,誰也別想打馬虎眼?!?/p>
蘇希冷冷說道。
趙利民仍然不肯善罷甘休,他說:“蘇書記,現在就是有這么多媒體,你才必須說清楚。我不喜歡被人潑臟水。”
“我說了,現在救援要緊……”
蘇希的話還沒說完,吳冠生的聲音就傳來:“趙利民,過來?!?/p>
吳冠生的聲音低沉,臉色極其不好看。
趙利民見到市委書記,心里權衡一番,不再撒潑。他丟下一句話:“蘇希,這件事情我一定要有個交代?!?/p>
他其實心虛了。
但他知道,他只能繼續這么對抗下去,他沒有退路。
趙三喜被抓,他心里就落了半截。
現在,他無比想要確定的事情是:到底有沒有所謂的錄像,到底有沒有所謂的刺殺。
趙利民走了,蘇希轉身要離開。
記者連忙詢問:“蘇書記,剛才那位公安局長說你們有影像資料,可以對外公布嗎?”
蘇?;氐溃骸拔覀冇屑o律,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我們不會在制造任何影響客觀公正的輿論。請相信我們,我們一定會做出公正的處理。如果有必要,得到允許,在一切蓋棺定論后,也許會以紀錄片或者其它的形式出現。”
蘇希很認真的說道。
這是他和李淳的區別。
當然,李淳那番話是聰明的。
而現在蘇希這么說,是必要的。
將和帥,分工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