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門扉的邊緣閃爍著淡淡的銀色光芒,光芒越來越盛,門扉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
下一瞬——
嗚——!!!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炸響!
克洛伊整個人一激靈,幾乎是本能地翻身下床。
而那扇門扉,此刻已經徹底成型。
門扉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然后一張臉從門縫里探了出來。
栗色的長發(fā),可愛的臉頰,那雙總是亮晶晶的杏眼此刻正焦急地望著他。
“學長!”
薇薇安的聲音從門縫里擠出來,又急又快:“快!快進來!”
克洛伊愣了下,門外,走廊那頭已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獄卒的喝罵聲隱約可聞。
“什么人?!”
“警報!有人劫獄!”
“快!快——!”
克洛伊的腦子只短路了不到一秒,幾乎瞬間,他就已經做出了判斷。
他二話不說,拔腿就朝那扇門扉沖去。
身后,腳步聲越來越近,幾名獄卒已經來到了牢門外。
“站住!”
克洛伊沒理他們。
他沖到門扉前,薇薇安的手從門縫里探出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那手冰涼,卻握得很緊。
薇薇安用力一拽,克洛伊整個人被拉進了門扉里。
身后傳來獄卒的怒吼,然后,門扉豁然閉合。
一切聲音,都被隔絕在了門的那一邊。
……
克洛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接著轉眼就摔在了地上。
準確地說,是摔在了一片長滿雜草的斜坡上,然后像個滾地葫蘆似的往下滾了好幾圈,直到撞上一棵樹干才停下來。
“唔——”
他悶哼一聲,還沒來得及睜眼,身上就壓下來一個柔軟的馨香身影。
“啊……對不起,學長,傳送落點我沒控制好……”
克洛伊躺在地上,看著壓在自已身上的那張臉。
月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照在她臉上,照出那雙漂亮的杏眼,她栗色的長發(fā)有幾縷垂下來,掃在他臉上,癢癢的。
“……沒事。”
克洛伊扯了扯嘴角,聲音有點干:“就是差點被你壓死。”
薇薇安愣了一下,然后臉騰地紅了。
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一邊爬一邊道歉,等站穩(wěn)了,又連忙伸手去拉克洛伊。
克洛伊抓住她的手,借力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
他抬起頭,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
月光很亮,能看清這是一片山溝溝里的林地,周圍是茂密的樹木,遠處隱約能看見起伏的山巒輪廓。
夜色籠罩著一切,偶爾有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面前的薇薇安身上。
克洛伊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的神色,那是相當的復雜。
他是萬萬沒想到,危難時刻來救自已的人,會是她。
他想起在學院里和她相處的場景,想起莫里斯蒂城堡里那間地下倉庫里地獄繪卷般的場景。
克洛伊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倒是薇薇安先開了口。
“學長,你先別動。”她抬起手,朝克洛伊走近一步:“我?guī)湍惆焰i魔環(huán)摘下來。”
克洛伊一愣,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已脖子上的那個東西。
那是教會特制的鎖魔環(huán),材質特殊,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戴上之后,魔力就被徹底封鎖了,整個人跟普通人沒什么兩樣。
薇薇安的指尖已經湊到了他脖子邊上。
月光下,她的手指白皙纖細,指尖亮起一點微光,輕輕一劃,便聽得“咔嚓”一聲,鎖魔環(huán)應聲而斷。
下一秒,熟悉的魔力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克洛伊感受著體內那奔騰的魔力,安全感頓時大增。
“好了。”薇薇安收回手,抬起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終于輕松了一些:“學長我們快走吧,我能力有限,傳送不了太遠的距離,這里隨時可能會有追兵。”
克洛伊點了點頭。
薇薇安轉身,朝著北方跑去。
她的步伐輕盈,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嬌嬌小姐該有的身手。
克洛伊跟在她身后,同樣在夜色中疾速穿行。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腳下是崎嶇的山路,雜草叢生,碎石遍地,但兩人跑起來如履平地。
克洛伊的目光落在前面那道身影上。
那纖細的背影在月光下起伏,栗色的長發(fā)在奔跑中飛揚。
他眼神里的復雜又濃郁了幾分。
那些刑具。
那些鐵鏈。
那些鐵籠。
那層干涸的黑色東西。
那些彌漫在空氣里的血腥味,在腦袋里揮之不去。
克洛伊的目光,越來越復雜。
前面的身影依舊在奔跑,速度沒有半點減緩。
終于,他忍不住開口了:“我在莫里斯蒂城堡里,看到了那間地下倉庫。”
薇薇安的腳步,微微滯了一下。
但只是極其短暫的一瞬。
下一瞬,她的步伐就恢復了正常,繼續(xù)朝著北方疾速奔跑,仿佛什么都沒聽見。
克洛伊跟在后面,沒有繼續(xù)說話。
夜風繼續(xù)吹著,樹葉沙沙作響,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夜鳥的鳴叫。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后,在山林間飛奔。
月光拉長他們的影子,又迅速被甩在身后。
就在克洛伊以為她不會回應的時候,前面那道身影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從前方飄過來,和平時那元氣滿滿的聲音不太一樣,輕得像隨時會被風吹散:
“學長……”
“如果我說,那些不是我做的,你會信嗎?”
克洛伊沉默了一下,隨即道:“如果你這么說,我就會信。”
“……”
跑在前面的薇薇安笑了起來,聲音很動聽。
“那些的確不是我做的。”
“甚至,我也不叫什么薇薇安。”
她頓了頓。
“我真正的名字,是貝拉。”
克洛伊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貝拉。
這個名字他見過。
在凱麗女士辦公室的檔案里,在莫里斯蒂家族譜系圖上,那個被寫了“已夭”二字的女孩名字。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無數碎片在腦海里翻涌,卻怎么也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畫面。
薇薇安……不,貝拉繼續(xù)笑道:“真正的薇薇安一年前就死了。”
“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