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對明天回到學校后自已身邊是否會變得很熱鬧并不在意。
反而對自已現(xiàn)在空癟癟的肚子很在意。
三兩句話的功夫,克洛伊便將話題重新拐回了晚餐上。
兩人在街邊的一家餐館里解決了晚飯,吃得克洛伊肚子溜圓。
夜色漸深,華燈溢彩。
兩人并肩走在返回皇家魔法學院的路上,晚風帶著城市的喧囂拂面而來。
“學長。”薇薇安側(cè)過頭,栗色的發(fā)絲在晚風中輕輕飄動,眼中帶著笑意:“今晚的補習,還繼續(xù)嗎?雖然今天是休息日,但圖書館應該還是會開到很晚喔。”
克洛伊聞言,抬頭望了眼學院方向那片在夜色中聳立的輪廓,搖了搖頭,笑道:“既然是休息日,那就好好休息吧。”
“那好吧,學長晚安,明天見嘍~”
兩人在岔道分別,克洛伊便快步朝著宿舍方向走去。
此時的夜色其實并不很深,王都的夜生活恐怕也才剛剛開始。
但比起探索夜晚的王都,克洛伊現(xiàn)在反而對另外一件事更加感興趣。
眼中是不知何時燃起的濃烈戰(zhàn)意,克洛伊的腳步越走越快。
今天的他,和昨天的他比起來,已是云泥之別!
覺醒的霜魄血脈,那凍結(jié)時空的絕對零度領域,讓他擁有了堪稱犯規(guī)的力量。
不客氣地說,現(xiàn)在的他如果面對昨天的自已,他有自信一秒之內(nèi)解決戰(zhàn)斗十次!
雖然不確定空間里那道恐怖的身影是否會隨著自已的變強而同步獲得霜魄的力量,但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要進去會一會那家伙了。
一雪前恥的機會,或許就在今夜!
他要虐殺那家伙一千遍啊!
回到宿舍,克洛伊甚至連澡都沒洗,脫了外套,便直接躺到了床上。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調(diào)整著自已的呼吸和心態(tài)。
盡管內(nèi)心戰(zhàn)意高昂,但他深知那個對手的可怕,任何一絲輕敵都可能換來更加慘痛的死亡。
直到自覺狀態(tài)已經(jīng)達到了頂峰,克洛伊才閉上雙眼迎接那剎那墜落感。
片刻之后,克洛伊再度睜開雙眼,不出所料,他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水天一色的空間里。
而在不遠處,那道持槍的身影,依舊靜默地矗立著。
沒有絲毫猶豫,在克洛伊感覺自已到自已可以操控身體的瞬間,便猛地一腳踏出,水面炸開一圈漣漪,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道身影狂飆突進!
眸中的戰(zhàn)火熊熊燃燒,明明這里沒有任何觀眾,但此時的他卻感覺到了比起中午那場萬眾矚目的決斗更加令人戰(zhàn)栗的興奮感。
當確信那道身影距離自已不到二十米的剎那,克洛伊眉心圣痕驟然亮起瑰麗的光輝。
一股仿佛能凍結(jié)靈魂、凝固思維的極致寒意,以他為中心,如同無形的風暴般瞬間擴散開來,將前方那道持槍的身影籠罩其中。
剎那間,以克洛伊為圓心,半徑二十米內(nèi)的空間,萬物凝滯!
飄散的水汽凝固成細碎的冰晶懸浮在半空,水面泛起的波紋被定格,連空氣中流動的魔力微光都仿佛被凍結(jié)。
而那道持槍的身影,也如同化作了琥珀中的昆蟲,保持著前一刻的姿態(tài),僵立在原地,連衣角的飄動都停滯了。
成功了!
“哈——”壓抑不住的笑聲從克洛伊的喉嚨中逸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電流般瞬間竄遍全身。
這種感覺,甚至比今天在擂臺上血脈覺醒時都更讓他狂喜。
數(shù)百次的死亡,數(shù)百次的折磨……終于要在今天,在此刻,畫上句號了嗎?
“給我死——!!”
克洛伊臉上神色癲狂。
他手中的血色長槍如同死神的獠牙,撕裂凝滯的空氣,狠狠地捅向?qū)κ值难屎怼?/p>
然而……
砰——!
槍尖并未如愿貫穿人影的咽喉,反而順著槍柄反饋給克洛伊的觸感更像是擊中了一面厚厚的鋼板。
幾乎瞬間,克洛伊就意識到對方是在時空被凍結(jié)之前就已經(jīng)做好了防御措施。
但時間已經(jīng)予以他這份先機,卻不會對他一再縱容。
一秒的時間,轉(zhuǎn)瞬即逝,時空恢復流動,被狠狠一槍擊中喉嚨的身影倒飛出去,但幾乎同時,他手中的長槍甩出。
還在因為一擊失手而慌神的克洛伊只覺得胸腔一陣劇痛。
克洛伊咳出大口鮮血,周身凝聚的魔力霎時潰散。
他腳下一軟,單膝跪倒在地,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視線朦朧間,他看到那人影不疾不徐地向他走來,然后抓住那柄穿透了他心臟的血色長槍,狠狠一抽。
“呃啊——!!”克洛伊清晰地看到自已的心臟掛在對方的槍尖上被連帶了出來。
在疼痛達到頂峰的瞬間,意識斷連。
......
克洛伊睜開雙眼,無神地瞪著裝飾華麗的宿舍天花板。
過了好幾秒,才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操蛋……”
他原本以為,隨著霜魄血脈的覺醒,掌握了絕對零度這等神技,自已在高階這個領域里已經(jīng)是無敵的了。
然而,現(xiàn)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對上空間里那道戰(zhàn)斗經(jīng)驗堪稱非人的身影,他甚至連昨晚都不如——昨晚他好歹還能憑借逐漸熟悉的戰(zhàn)斗本能周旋一段時間,而今晚,他過于依賴新獲得的能力,甚至下意識地舍棄了此前數(shù)百次死亡磨礪出的部分戰(zhàn)斗技藝,結(jié)果就是敗得更快,更慘!
那道身影,仿佛把剛剛的他當做了最完美的反面教材,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他:無論是何種力量,永遠都只是工具。
心頭那份從中午打敗希琳后就一直充盈的火熱已經(jīng)完全冷卻了下來。
克洛伊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臉:“還是得戒驕戒躁啊……”
他坐起身,下床走向浴室。
事已至此,還是先洗個澡吧。
......
遙遠的時光彼岸,四十四重魔獄深淵。
“嗒……嗒……嗒……”
魔皇露比西斯的腳步踏在地宮冰冷古老的臺階上,回蕩在死寂的空氣里,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時間的塵埃之上。
她并未刻意散發(fā)威壓,但僅僅是行走間,裙擺流淌過的暗色波紋,便已讓周遭的空間微微扭曲。
她身著以夜幕與星辰碎片織就的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墨玉般的長發(fā)并未束起,隨意披散,幾縷發(fā)絲拂過她完美得不似真實的側(cè)顏,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種族,乃至生死界限的瑰麗,是足以讓神魔都為之失語的容顏。
紫色的眼眸如同蘊藏著破碎的星河,眼尾微微上挑,帶著渾然天成的慵懶與俯瞰眾生的漠然。
這座深埋于她寢宮之下的地宮,布局與她統(tǒng)御萬魔的殿堂別無二致,只是這里沒有喧囂,唯有中央那口紫晶棺槨,散發(fā)著幽幽光華。
那便是她漫長生命中唯一的凈土。
露比西斯走到了大殿中央。
她的目光,落在那空蕩蕩的基座之上。
紫晶棺槨依舊在,棺蓋嚴絲合縫。
然而,內(nèi)里卻已空無一物。
那具她以偉力凝固千年,連時光都不容染指的沉眠之軀消失了,只余下那柄失去主人的血色長槍橫放。
露比西斯靜立原地,周身那令星河失色的風華,在剎那間凝固。
地宮中死寂蔓延。
那雙破碎星河般的眼眸,其中慵懶與漠然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冰冷到足以讓整個魔獄都為之凍結(jié)的暴怒。
空間開始無聲地呻吟崩裂,細密的黑色裂痕以她為中心,蛛網(wǎng)般蔓延開來,仿佛這片承載她的領域,都無法承受此刻她心緒萬分之一的重量。
她緩緩抬起手,玉雕般的手指伸向棺槨。
甚至未曾真正觸碰。
咔嚓……轟!
一聲輕響,那具凝聚了無數(shù)珍稀魔晶,銘刻著永恒秘法的紫晶棺,連同其下的基座,在她無形的怒火下,轟然炸裂,化作一團絢爛而凄迷的紫色晶粉。
晶粉飄散間,映照出她毫無波瀾,卻足以傾覆世界的絕美面容。
“是誰……”一聲輕語,卻帶著洞穿九幽,焚盡輪回的漆黑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