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陽光如同流淌的熔金,為克洛伊鋪就了一條登臨擂臺的光輝地毯。
他身披白色長衣,秘銀繡制的冰霜紋章在輝光下閃爍著內(nèi)斂而華貴的光澤,垂肩的黑發(fā)輕輕飄揚,棕色的眼眸直視前方。
他一步步走來,腳步落在堅硬的擂臺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在這片詭異的安靜氛圍中,被無限放大。
觀眾席上,不少女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滾圓,臉頰浮起紅霞,竊竊私語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蕩開細微的漣漪。
“那……那是克洛伊?開玩笑的吧?”
“跟傳聞里的完全不一樣啊!”
“……”
擂臺中央,一直閉目冥想的希琳公主,似有所感,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那雙碧藍色的眼眸。
映入她眼簾的,是好似身披圣光而來的克洛伊。
今天的他,既沒有給人昨天那般嬉皮笑臉讓人不爽的感覺,也不似往日那樣陰沉乖戾,只有一股別樣特殊的沉靜縈繞在他身周。
真的就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希琳不想去想這些表象背后所代表的事情,她輕輕吸了口氣,持劍起身,望著終于走上擂臺,的克洛伊,她壓下心底所有的其他念頭,用著那清冷的聲音,帶著公主應(yīng)有的驕傲出聲:“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克洛伊抬起手,陽光在他指尖跳躍,他輕笑一聲,那笑容干凈而坦蕩:“我一向說到做到。”
“說到做到?”希琳公主嗤笑一聲:“那我記得,某人昨天好像信誓旦旦地說過,會把遺書和生死狀一并帶過來?”
克洛伊一愣,隨即無奈地攤手:“忘了的除外,不過,現(xiàn)在寫倒也不遲。”
“不用麻煩了。”希琳打斷他,劍尖微微上揚,指向這片已經(jīng)被結(jié)界籠罩起來的擂臺:“既然已經(jīng)到了這里,踏上了這方擂臺,本就生死有命,各安天命。”
她頓了頓,目光示意性地掃向最高處那間全封閉的奢華包廂:“至于遺言……北境大公就在里面,有什么話,你直接說便是。”
克洛伊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那居高臨下的包廂,卻并未多看,只是笑了笑,便重新將目光聚焦回希琳身上。
他手腕一翻,雪白的長槍便憑空出現(xiàn)在手中,他隨意地挽了個槍花,笑道:“怎么個章程?”
希琳收斂掉俏臉上的所有表情,她深深地看了克洛伊一眼,摒除雜念。
隨后,抬手,指尖一點魔力光華閃現(xiàn),一枚最簡單基礎(chǔ)的魔法飛彈激射而出,撞在了懸于擂臺上空的巨大魔法計時裝置上。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徹全場。
緊接著,那裝置上已經(jīng)歸零的數(shù)字被鮮紅奪目的倒計時數(shù)字取代——
【10!】
【9!】
每一秒的跳動,都伴隨著一聲激昂到仿佛能擂動心臟的音效,如同戰(zhàn)鼓,重重敲在在場的每個人心頭。
在這令人窒息的十秒倒計時中,擂臺上的兩人,氣勢陡然一變。
希琳公主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面,另一只手虛按在劍柄末端,周身開始有細微的火星浮現(xiàn),強大的魔力波動如同即將噴發(fā)的火山,引而不發(fā)。
克洛伊則微微沉腰,手中白色長槍槍尖前指,對準了希琳,整個人的姿態(tài)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繃緊到了極致,只待那最終的號令。
最高處的包廂內(nèi),神色輕佻的三皇子,用手肘碰了碰身邊抱著手臂的四皇子,饒有興致地問道:“你覺得,希琳需要幾秒能解決那小子?”
四皇子嗤笑一聲,下巴微揚:“三……不,一秒足矣。”
【3!】、【2!】、【1!】——【0!】
“轟!”
幾乎在數(shù)字歸零的同一瞬間,擂臺上的兩人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彈簧,猛地沖向?qū)Ψ剑?/p>
希琳的長劍出鞘,帶著一抹凌厲無匹的赤紅流火,直刺克洛伊面門!
而克洛伊的白槍則如同毒龍出洞,槍尖震蕩空氣,點出數(shù)點寒星,后發(fā)先至,竟是精準地穿透火焰的縫隙,直取希琳咽喉!
“鏘——!”
劍尖與槍尖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悍然相撞,爆發(fā)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與冰屑四濺!
槍尖劃破希琳的臉頰,劍刃割破克洛伊的手臂。
血珠飛濺間,希琳公主臉色愕然之色浮現(xiàn)。
反而克洛伊,在碰撞的一瞬間,他的嘴角就不受控般地掀起了興奮到幾乎猙獰的弧度。
“哈哈……”他笑出聲來,槍尖猛然偏轉(zhuǎn),帶著撕裂一切的銳氣再度劃向希琳的脖頸,一縷燦金色的發(fā)絲被齊整切斷,與此同時,希琳的劍鋒也攪動著熾熱的火焰魔力,奮力隔開了這直取要害的一擊。
她猛地后撤數(shù)步,抬手撫過自已的臉頰,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指尖的血紅,這家伙……果然是一直在藏拙!
而不敢置信的人又何止是她,整個觀眾席此刻都是鴉雀無聲的一片,帶著與希琳公主同種眼神的觀戰(zhàn)者又何止一個兩個。
包廂內(nèi),原本篤定希琳能一秒解決戰(zhàn)斗的四皇子,此刻臉色也完全僵住,而三皇子眼中的玩味則更濃,甚至帶上了一絲真正的興趣。
摩恩大帝發(fā)出一陣暢快的大笑,用力拍著身旁赫曼公爵的肩膀,揶揄道:“哈哈哈哈!好!果然是個有意思的小家伙!竟然真的能藏這么久,藏得這么深!赫曼啊赫曼,看來你以后,也要家宅不寧嘍!”
赫曼公爵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那冰藍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波瀾,一閃而逝。
他明白摩恩大帝的意思,過往他對自已的子嗣并未投以太多的關(guān)注,但如果事情真的是他所想的那樣,那的確是要家宅不寧了,畢竟他的五個子嗣可不是一母同胞,長子次子與長女全為已故的公爵夫人所生,而三子和幼女卻都是續(xù)弦的夫人誕下……
而在這種先天環(huán)境之下,克洛伊不惜隱藏偽裝這么多年,是為何故?
......
擂臺上,克洛伊臉上的神色盡顯狂放,他能感覺到,體內(nèi)某種被壓抑了許久的東西,正在伴隨著血腥味和疼痛感,瘋狂地蘇醒咆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