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梟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著江嶼,看著他眼睛里那點狡黠的光,忽然意識到——
江嶼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裝的。
“你……”
厲梟的聲音有些發干:
“你怎么知道我是裝的?”
江嶼笑得溫柔:
“你剛才抓我手腕的時候,那只手一點力氣都沒收。真疼的時候,哪還顧得上這個?”
厲梟愣住了。
他看著江嶼,看著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江嶼俯下身,額頭輕輕抵住他的額頭。
“你知不知道?”
江嶼的聲音很輕,帶著寵溺:
“你這樣特別可愛?!?/p>
“我……”
厲梟的聲音有些發虛:
“我哪兒可愛了……”
“哪兒都可愛?!?/p>
江嶼的聲音更輕了,帶著笑意:
“裝疼的時候可愛,心虛的時候可愛,撒嬌的時候……更可愛?!?/p>
厲梟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他看著江嶼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眼睛里盛滿了溫柔和寵溺。
那種寵溺,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江嶼也會對他溫柔,但總是帶著一點羞澀,一點不好意思。
但現在——
現在江嶼看著他,眼神里全是坦然。
好像在說:我就是寵你,怎么了?
厲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臂動了動,想抬起手把江嶼摟進懷里。
但肋骨那里傳來一陣鈍痛,提醒他現在動不了。
江嶼察覺到他的動作,立刻直起身,輕輕按住他的肩膀:
“別動?!?/p>
厲梟看著他,眼睛里帶著一點委屈:
“想抱你。”
江嶼的嘴角彎了彎。
他重新俯下身,手臂輕輕環住厲梟的肩膀,把臉貼在他的頸窩。
“這樣行嗎?”
他的聲音很輕,在厲梟耳邊響起。
厲梟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后他閉上眼睛,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江嶼的呼吸很輕,一下下拂過他的脖頸。
溫熱的,癢癢的。
但更多的是安心。
“江嶼?!?/p>
厲梟的聲音很輕,帶著滿足。
“嗯?”
“你現在……對我真好?!?/p>
江嶼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開口,聲音有些悶:
“因為你……差點就離開我了?!?/p>
厲梟的心狠狠一疼。
“所以——”
江嶼頓了頓,手臂收緊了一些:
“以后你要什么,我都給?!?/p>
厲梟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著江嶼埋在自已頸窩里的臉,看著那雙閉著的眼睛,看著他微微顫抖的睫毛。
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又松開,涌起一股滾燙的熱流。
“什么都能給?”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笑意。
江嶼的耳朵微微發熱,但聲音依舊穩:
“什么都能給?!?/p>
厲梟的嘴角彎了起來。
“那我想要——”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以后天天抱著你睡?!?/p>
江嶼的嘴角彎了彎:
“行。”
“還想天天親你?!?/p>
“行。”
“還想——”
厲梟的話還沒說完,江嶼忽然抬起頭,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行了,別說了?!?/p>
江嶼的聲音很輕,帶著笑意:
“先把傷養好。好了再說?!?/p>
厲梟愣住了。
他看著江嶼,看著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臉頰,心臟跳得厲害。
“你……”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
“你怎么……”
“怎么什么?”
江嶼挑眉,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怎么突然這么主動?”
他看著厲梟,眼神溫柔:
“因為你剛才裝疼的樣子太可愛了?!?/p>
厲梟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人用“可愛”形容過他。
可現在江嶼這么說,他居然一點都不反感。
反而覺得……挺開心。
“老婆?!?/p>
他的聲音沙啞。
“嗯?”
“再親一下?!?/p>
江嶼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俯下身,在厲梟唇上又親了一下。
這一次,停留的時間長了一點。
唇瓣相貼,溫熱的觸感從那里蔓延開來。
厲梟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想抬起手,想把江嶼拉進懷里,想加深這個吻。
但肋骨那里傳來一陣鈍痛,再次提醒他,現在動不了。
江嶼察覺到他的動作,慢慢退開。
他看著厲梟,看著他眼睛里那點不甘心,忍不住笑了。
“乖。”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寵溺:
“等你好了,想親多久親多久?!?/p>
“真的嗎?”
“真的?!?/p>
厲梟滿意地笑了。
他握著江嶼的手,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閉上眼睛。
江嶼看著他漸漸平緩的呼吸,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壓不下去。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
然后他放下手機,輕輕在折疊床上躺下,重新握住厲梟的手,閉上了眼睛。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病床和折疊床之間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江嶼是被右手臂傳來的酸脹感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已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側躺在折疊床上,左手握著厲梟的左手。
右臂的肌肉里傳來一陣鈍鈍的酸痛,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骨頭縫里慢慢攪動。
江嶼微微蹙了蹙眉,活動了一下手指。
那股酸痛順著小臂往上蔓延,一直延伸到肩膀。
不對勁。
他之前復健了一個月,手臂的酸脹感早就輕了很多,活動范圍也越來越大。
但現在這種感覺……像是回到了剛拆石膏那幾天。
江嶼慢慢坐起身,輕輕活動了一下右臂。
屈肘,伸展,手腕轉動。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明顯的滯澀感,肌肉酸脹得厲害,活動范圍也比之前小了一圈。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中斷復健的后果,終于開始顯現了。
江嶼看了一眼還在睡著的厲梟,輕輕松開他的手,把那只手放回被子下,掖好被角。
他輕手輕腳地站起身,拿起手機,走到窗邊。
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十分。
江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周明的電話。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被接起,周明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卻依舊溫和:
“喂,江先生?”
“周老師,不好意思這么早打擾您?!?/p>
江嶼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上:
“我想請教您幾個問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