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特一直沒有消息。
第三天上午十點,卡希爾準時出現(xiàn)在病房門口。
他手里拿著一個厚厚的文件袋,臉色比前幾天輕松了不少。
“手續(xù)辦好了。”
卡希爾把文件袋遞給江嶼:
“醫(yī)院的轉院證明,病歷復印件,所有檢查報告,都在里面。我讓人做了英文和中文雙份,回去那邊應該用得著?!?/p>
江嶼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
厚厚一沓文件,整理得整整齊齊,每一頁都貼著標簽,標注著內容。
“這么快?”
江嶼有些意外。
“我找了熟人?!?/p>
卡希爾在沙發(fā)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本來要跑好幾個部門,一個上午都不一定辦完。我直接找了院長,讓人專門處理,三十分鐘全部搞定。”
他頓了頓,補充道:
“厲的住院押金還剩不少,醫(yī)院會直接退到他的賬戶里?!?/p>
“謝謝?!?/p>
江嶼把文件袋收好,放在床頭柜上。
“不用謝。對了——”
卡希爾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翻出一條消息遞給江嶼看:
“醫(yī)療專機的時間,馬庫斯也確定好了。明天下午三點起飛。”
江嶼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份詳細的行程單。
專機型號,起飛時間,預計到達時間,隨行醫(yī)護人員名單,甚至連飛機上配備的醫(yī)療設備都列得清清楚楚。
“馬庫斯說,這架專機上配備了全套急救設備,還有兩個醫(yī)生和一個護士全程跟著?!?/p>
卡希爾說:
“厲在飛機上的所有需求,他們都能滿足。”
江嶼盯著那份行程單看了幾秒,然后抬起頭,看向卡希爾。
“馬庫斯人呢?”
“在公司?!?/p>
卡希爾說:
“他說這幾天公司積壓了不少事,得回去盯著。今天就不過來了,明天來送你們。”
江嶼點點頭。
卡希爾靠回沙發(fā):
“對了,有件事想跟你說。”
江嶼看著卡希爾。
卡希爾的表情認真起來:
“我想讓醫(yī)院安排一個這里的護士,明天跟你們一起回國,路上幫著照顧厲。畢竟專機上的醫(yī)生護士是臨時的,有個熟悉他情況的人跟著,我更放心?!?/p>
江嶼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卡希爾想得這么周全。
“可以嗎?”
卡希爾問:
“找個咱們認識的護士跟著,也踏實?!?/p>
江嶼點頭:
“那太好了?!?/p>
卡希爾笑了:
“我馬上給院長打電話。”
卡希爾拿出手機給院長打電話,江嶼全程在一邊看著他。
他掛了電話,看著江嶼:
“院長去給咱們安排了,具體讓科室里哪個護士跟著去,一會給我回電話?!?/p>
江嶼點點頭:
“麻煩你了,卡希爾?!?/p>
“沒什么麻煩的,別總這么客氣?!?/p>
卡希爾站起身,走到病床邊,低頭看著厲梟。
“厲,聽見了吧?明天你就能回國了?!?/p>
他的聲音放輕了些,帶著一種復雜的情緒:
“好好養(yǎng)傷,早點醒。醒了咱們再喝酒。”
厲梟安靜地躺著,沒有任何回應。
但卡希爾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咦”了一聲。
“怎么了?”
江嶼立刻走過來。
“沒什么?!?/p>
卡希爾搖搖頭,笑了笑:
“就是覺得他臉色比前兩天好多了?!?/p>
江嶼的目光落在厲梟臉上。
確實。
那張臉雖然還蒼白,但不像前幾天那樣慘白了。
江嶼伸出手背輕輕碰了碰厲梟的臉頰。
“醫(yī)生說他恢復得很好。”
江嶼直起身,聲音很輕:
“應該很快就能醒。”
“肯定的?!?/p>
卡希爾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我在這兒守著,你回酒店收拾行李吧。司機在樓下?!?/p>
江嶼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厲梟,又看了看卡希爾。
“那些保鏢都在門口守著?!?/p>
卡希爾說:
“而且醫(yī)院的VIP樓層,閑雜人進不來。放心。”
江嶼點點頭,低頭看著厲梟:
“我去收拾行李,很快回來??ㄏ栐谶@兒陪著你。”
他直起身,看向卡希爾:
“我盡快回來。”
“不急,慢慢收拾?!?/p>
卡希爾擺擺手:
“這兒有我呢?!?/p>
江嶼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厲梟一眼。
卡希爾在床邊坐下,對他揮了揮手:
“放心去吧,我寸步不離。”
江嶼點點頭,走出病房。
門口那十個保鏢依舊像雕塑一樣站著。
江嶼對門口最近的兩個保鏢說:
“跟我回趟酒店?!?/p>
兩個保鏢立刻跟上。
三人快步下樓,坐進停在醫(yī)院門口的一輛黑色商務車。
車子駛向酒店。
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江嶼靠在座椅上,看著那些建筑。
剛來的時候,他還滿懷期待,想著和厲梟在這里一起旅行。
現(xiàn)在……
江嶼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能想。
想了難受。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
江嶼帶著兩個保鏢走進大堂,乘電梯上樓。
打開房間門,里面還是那個樣子。
江嶼深吸一口氣,開始收拾東西。
他先上了二樓,走進主臥。
床頭柜上,厲梟的手表安靜地躺著。
江嶼拿起來,握在掌心里。
金屬的表殼微涼,但很快被體溫焐熱。
他把手表小心地放進背包的夾層里。
然后他走到衣帽間。
厲梟的衣服掛得整整齊齊——西裝,襯衫,毛衣,褲子。
江嶼把衣服一件件取下來,疊好,裝進行李箱。
每一件衣服疊進箱子的時候,江嶼都會不自覺地想,厲梟穿上這件衣服時的樣子。
那些畫面在腦子里一幀幀閃過,像一部溫暖的默片。
疊完厲梟的,江嶼又開始疊自已的。
淺藍色的襯衫,深灰色的休閑褲,那件被厲梟說“你穿這個特別好看”的米白色毛衣……
收拾完衣服,他又走進洗漱間。
目光掃到浴室里的浴缸時,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天他們在浴缸里……
江嶼的耳朵微微發(fā)熱。
他搖搖頭,把那些畫面甩出腦子,開始收拾兩個人的洗漱用品、護膚品。
江嶼把東西一樣樣裝進防水袋,放進另一個小行李箱。
最后,他走到一樓客廳,檢查了一遍。
茶幾上,有他們喝剩的半瓶紅酒。
沙發(fā)上,有一條厲梟給他蓋過的毯子。
落地窗邊,那個位置,厲梟曾經(jīng)站在那里,看著窗外的夜景,說“這邊風景很好,下次帶妹妹一起來”。
江嶼的目光在房間里慢慢掃過。
然后他拿起房間的座機,給前臺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