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片刻后,賀遠志收斂起了臉上的神色,進入了正題。
“夏風,我走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夏風眼神微微一閃,立刻就領會到賀遠志說的是什么,當即輕聲笑道:“就像您在電話里說的那樣,盡人事聽天命吧,其實我能做的,您都已經幫我做完了,后續如何發展,還要看上面如何考慮。”
他很清楚,賀遠志所說的,其實就是他離開之后,省委的人事安排問題。
說白了,就是空出來的兩個位置!
其中省委書記那個位置,基本上已經定下來了,雖然還沒有下文件,但既然向偉民這個京紀委的副書記都已經說出口了,那說明不會有太大意外了。
后續,李嵐圖會擔任省委書記,孫育良擔任省長,兩人其實都算是更進了一步。
不過算下來,省委常委一下子就空出了兩個人選。
經過和向偉民的談話之后,賀遠志已經察覺到,夏風這是盯上了原本孫育良的那個位置!
省政法委書記!
當然,夏風才只是副廳,他自已是沒這個機會的,但他在背后運作,通過自已這個即將離任的省委書記的口,意圖將省公安廳廳長祁偉同推上去,這便是夏風的打算!
賀遠志沉吟了一下之后,沉聲說道:“我知道,你自已也知道,這兩個位置其實并不好操作,如果都想要,那就可能全部落空,所以你才只盯上了其中一個,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盯上的這個,難度可不低啊!”
夏風微微點了點頭,神色卻不見緊張,輕聲笑道:“我也只是想要嘗試一下而已,祁廳長的能力,人品,各方面都是符合的,只不過一直都被壓了一頭而已,現在正好有這個機會,如果能進常委,對于省委整體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夏風當然知道難度不小,畢竟他想要幫祁偉同爭取的,可是省政法委書記的位置!
這個位置,以前可一直都是孫育良的!
而孫育良,可是一直號稱華中省委三大巨頭之一的!
當然,孫育良之所以號稱三大巨頭之一,甚至不弱于李嵐圖這個省長,是因為他同時兼任兩個理應排名靠前的常委職務,無論是省委副書記,還是省政法委書記,那可都是大權在握!
可以說,孫育良這兩頂帽子,每一個手上都握著不弱于一位省委常委的權利!
疊加之下,才造就了他的威勢。
而現在,孫育良擔任省長,這兩頂帽子就必然要卸下至少一個,否則同時兼任三個位置,就太夸張了。
所以,省政法委書記的位置,肯定是要騰出來的,至于省委副書記的位置要不要騰出來,那就要看上面如何安排了。
而省政法委書記這個位置,還存留著幾分孫育良的余威,哪怕單獨一個位置在省委常委之中的排名不會太高,但這份威勢,卻足以讓接替這個位置的人多幾分權威!
最起碼,也要比梁紅兵這個省委辦公廳秘書長的位置要強上一分。
而越是重要的位置,爭取起來自然也就越困難一些。
這道理夏風還是懂得的。
只不過此時,夏風卻只是輕聲一笑,說出來的話也是如此輕松,仿佛就只是隨意嘗試而已,并沒有一定要爭取這個位置的打算!
見到他這樣的態度,賀遠志卻是眉頭微微皺了皺,沉聲道:“夏風,你要知道,任何一個省委常委的位置,都是無數人可望不可得的,每一個位置,都關系到華中省某一方面的民生!最重要的是……”
“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盯著這個位置!你若是要爭,那就竭盡全力的去爭,別打著隨便爭一爭的念頭,否則的話,還不如干脆不爭!”
賀遠志這也算是語重心長了,頗有幾分勸誡之意。
夏風聞言,臉色也嚴肅了幾分,略一沉吟之后,才輕聲笑道:“賀書記,您……是不是有點太高看我了?”
賀遠志頓時微微一愣,隨后就反應了過來,自已剛剛說的話,似乎有些歧義。
搞的好像是夏風自已想要競爭上位一樣!
仔細想來,夏風其實只是替祁偉同去爭而已,說到底,在這件事上,夏風就像是幕后的黑手一般,試圖推祁偉同一把。
甚至若是不主動跟祁偉同通個氣,哪怕祁偉同自已都未必知道這一切是夏風在幕后主導!
這種關系,就好像是古代的一些謀士一樣,就比如大明永樂麾下的姚廣孝一般。
突然,賀遠志想到了一種可能,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你……你該不會從來沒跟祁偉同提過這件事吧?你沒跟他通過氣嗎?”
夏風笑了笑,沒有回答,但賀遠志已經猜到了答案,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指著夏風的鼻子,哭笑不得的說道:“你連說都沒跟他說過,那你這是圖什么?若是祁偉同真的上位了,你再去表功,這還有意義嗎?”
夏風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笑了起來:“賀書記,您……好像是誤會我了?”
賀遠志微微一愣,隨即皺眉問道:“我誤會你什么了?”
夏風想了想,這才解釋道:“您是覺得,我之所以想要推祁廳長一把,是因為我和祁廳長的關系好,等您離開了華中省之后,祁廳長上位,也能在省委罩著我,算是給自已培養了一個靠山?”
賀遠志挑了挑眉頭:“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夏風滿臉的苦笑,搖了搖頭說道:“所以我才說,您太高看我了!我只是個副廳啊!祁廳長現在都是正廳了,何況這要爭的還是個省委常委的位置,我何德何能,能這么大手筆,居然還能給自已培養一個靠山?”
賀遠志砸吧了一下嘴,心里卻嘀咕了一句:你不能嗎?我怎么覺得你就是想這么干呢?
但他沒有說出口,而是耐心的聽了下去。
夏風也不賣關子,直接解釋道:“賀書記,其實這件事,哪怕沒有我的推動,沒有您說的那句話,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祁廳長上位,本來就八九不離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