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災難,從山澗滾滾而下巨石,那時候正值半夜,整個村莊都被落石摧毀,當場死傷了一半,只有我,只有我在巨石縫隙之中安然無恙,上蒼似乎剝奪了我釣魚的能力,然后給了我幸運,我總是能夠在災難之中幸存下來。”
“我艱難的搬開一座座巨石,想要從落石之中搶救出鄉(xiāng)親們,最后活下來的人不到半數(shù),而且都是奄奄一息,我悉心照顧著幸存下來的所有人,但是也面臨著一個巨大的問題,那便是食物問題,我根本就釣不上魚,就這樣過去了幾天,我始終是釣不上一條魚,本來就是傷勢很重,需要食物補充能量,有些人便是虛弱的死去了。”
“我最后想了一個辦法,背著一個稍微有點氣息的人,到河邊,讓他釣魚,他十分虛弱自然是不可能拉起百斤的魚,我想的是,一旦魚咬勾了,我便是接過魚竿將魚給拉起來,可是只要我接過魚竿,本來已經(jīng)上鉤的魚,便是會脫鉤了,嘗試了無數(shù)次,結果都是一樣,最后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一個死在我的眼前,你不會理解我當時的感受的。”
“如果我能夠釣上魚,他們就能夠活,我這個被養(yǎng)育了十幾年的人,我這個靠著他們才能夠活下去的人,最后卻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去死。”
云天一說到此處的時候,已經(jīng)是涕泗橫流了,那股無能為力的痛苦,隨著自已的回憶逐漸涌上心頭。
看著鄉(xiāng)親們死在自已面前,卻是無能為力,這成為了他的心魔。
如果當時能夠釣上魚,便是能救鄉(xiāng)親們。
這便是成為了云天一心中的心結。
盡管后面修仙得道,這件事也亦是忘記不了。
執(zhí)念由此而生。
云天一沒有受傷,所以扛到了最后,但是應該也因為沒有食物奄奄一息了。
而碰巧進入此地的南宮春水救下了云天一。
云天一在短短的幾百年里,步入了如意境的頂峰,半步破碎境。
更是在北俱蘆洲建立了龐大的產(chǎn)業(yè),修天館。
“喂,老頭,隨我走一遭?”
林殊羽突然對著云天一喊了一句。
云天一扭頭看向林殊羽:“去哪?”
“去釣一條前人都沒有釣上過的魚。”林殊羽對著云天一說道。
云天一起身,調整了一下情緒,從往事的悲傷之中緩過,發(fā)出爽朗的笑容:“何嘗不能一試?”
林殊羽帶著云天一來到了云墨區(qū)。
這里妖獸浪潮已經(jīng)被平息了,人族逐漸攻占回了自已的區(qū)域。
只不過林殊羽來到此地,不是為了看這云墨區(qū)的人過的怎么樣了。
他們來到了一處瀑布之下。
這條河流,林殊羽曾經(jīng)看見了一條金色的鯉魚,只是想盡辦法都沒有弄上來。
林殊羽曾經(jīng)在巔峰境界的時候,也見過那樣的魚,也沒有弄上來,那魚身上似乎存在規(guī)則之力一般,只要有人想要捕捉他,只是瞬間,便會消散于無形。
“這里試試看吧。”林殊羽對著云天一說道。
云天一看向林殊羽:“這么普通的地方?有前人都從未釣起來過的魚?”
“嗯,我上次在此處看見過。”林殊羽回應道。
“那還能在這嗎?這魚都游走了。”南宮春水在后面言語了一句。
林殊羽指了指前方的河流,那里被一堆亂石給堵住了,上面都已經(jīng)長了青苔,不知道被堵住多久了。
“前方河流被堵住,后方是瀑布,游不到別處去。”林殊羽輕描淡寫的說道。
他曾經(jīng)域始境見到金色錦鯉的時候,便是直接冰封萬里了,結果冰封的河流之中沒有找到金色錦鯉。
解封之后又能夠看到了,然后林殊羽堵住前后,將河水直接給抽出來了,結果金色錦鯉又不見了。
林殊羽換了新的水進河水,金色錦鯉又出現(xiàn)了。
當時林殊羽便是猜測,金色錦鯉擁有某種規(guī)則之力,一旦外力干擾,便是會消失。
但是在哪里消失的,還是會在哪出現(xiàn)的。
在沒有外力干擾的情況下,金色錦鯉是遵守自然規(guī)則的。
所以此處的金色錦鯉應該還在這片區(qū)域,因為自然情況下,它游不出這里。
云天一也不問那么多了:“那我就下鉤了。”
“你不裝點魚餌?這里又不是你那里。”南宮春水問了一句。
“既是前人都沒有釣上來過的魚,掛不掛魚餌也就無所謂了。”云天一已經(jīng)落桿。
只是片刻,云天一的蒼老臉,開始泛起一陣陣波瀾的褶皺。
他的手在顫抖,不斷的對著魚竿抖動。
眼淚不斷的從這老人的眼中滴落。
“春水,春水!”
他一聲一聲激動的喊著南宮春水的名子,哭的如同一個淚人一般。
喜極而泣,第一次在一個人臉上如此生動的演示。
南宮春水臉上也泛起燦爛的笑容,他知道,有魚上鉤了。
這位老友多年的夙愿,終于實現(xiàn)了。
“快起鉤,起鉤,別讓魚給跑了。”南宮春水提醒著云天一。
魚鰾都已經(jīng)一次又一次被拉入河中了。
云天一才反應過來,猛然起竿。
那條泛著金光的金色錦鯉被拽出了河面,在陽光的映射下,是那般的美麗。
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美麗的魚。
林殊羽也有些震撼,這條金色錦鯉竟然被這樣給釣起來了。
一個被所有魚群拒絕了人,卻是釣起了所有前人都沒有釣起的魚。
云天一抱著那條魚大笑,仿佛一個孩子一般,一會笑聲戛然而止,又大哭了起來。
等到云天一哭聲停下,他仰望天空,他曾經(jīng)壓在胸口的一口濁氣,最終緩緩的消散。
云層散開,五彩霞光落下。
云墨區(qū)的靈氣如同旋渦一般,暴風式的涌入云天一的身體里。
他蒼老的姿態(tài),似乎在肉眼可見的褪去,最終雖然還是一副老人模樣,但是相比之前,年輕了許多。
這心結解開,云天一竟然破境了,踏入了破碎境。
“你果然天資強于我太多,若不是這心結所致,你怕是早已踏入破碎。”南宮春水感慨了一聲,眼中有幾分艷羨,但是更多的是,為這位老友高興。
云天一破境,又為他續(xù)了兩千年壽元,他不必這般老死在這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