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遲延眸光微動:“你說,我聽著。”
“他是我高中時的學(xué)長,大我一屆,很優(yōu)秀,對我也很照顧。”虞妍緩緩開口。
“那時候我對他,有過一點好感,很朦朧,就是少時的那種崇拜和欣賞吧,后來他出國,聯(lián)系就慢慢斷了,直到前幾天他來公司,我才知道頂替王副總監(jiān)的人是他。”
她頓了頓,繼續(xù)道:“上任那天他跟我提起了以前。他說,當(dāng)年他送我的那本書里,夾了一封告白信,但我從來沒發(fā)現(xiàn),所以也沒去赴約,他以為,那是我的拒絕。”
虞妍說完,有些忐忑地看著賀遲延。
她不知道他會怎么想,會覺得她過去感情史復(fù)雜?還是覺得她和宋敘之間有什么?
賀遲延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么波瀾。
她說的這些,他早就知道。
六年前,當(dāng)他開始將目光鎖定在這個叫虞妍的女孩身上時,除了隱藏的身世他沒察覺,她的一切,他都查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那個叫宋敘的少年,優(yōu)秀,干凈,是很多人青春里會喜歡的那種模樣。
比起賀凡,宋敘才更讓他有壓力。
他也曾暗自衡量,如果虞妍和宋敘沒有錯過,現(xiàn)在的她,會不會已經(jīng)是別人的妻子。
這個假設(shè),光是想想,就讓他心頭泛冷。
但幸好,沒有如果。
錯過就是錯過,而他,抓住了時機。
現(xiàn)在,她親口將這些過往攤開在他面前,坦誠,不帶一絲隱瞞。
這說明,她在意他的感受,她在努力走向他。
“我知道了。”賀遲延開口,“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他看著她,目光深邃:“虞妍,謝謝你主動告訴我這些。”
他的平靜和理解,讓虞妍心里最后那點忐忑也消失了。
“應(yīng)該的。”她說,“我不想我們之間再有誤會。”
“不會有了。”賀遲延承諾。
兩人又聊了幾句,時間漸晚。
“不早了,你明天還有工作,早點睡,不要熬夜。”賀遲延說。
“嗯,你也是。”虞妍點點頭,“那我掛了?”
“好,晚安。”
“晚安。”
視頻掛斷,屏幕暗了下去。
虞妍躺下,閉上眼,這次很快就有了睡意。
陵城,恒天公館。
賀遲延放下手機,雪團從他腿上跳下去,跑去找福福玩了。
寬大的臥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安靜得讓人心慌。
他當(dāng)然相信虞妍不會和宋敘發(fā)生什么。
她的坦誠,她的拒絕,都表明了她的態(tài)度。
可相信是一回事,心里那點翻涌的獨占欲和危機感,是另一回事。
宋敘。
那個在虞妍青春記憶里留下過痕跡的男人,如今成了她的頂頭上司,和她一起出差,住在同一家酒店,深夜敲她的房門……
賀遲延覺得胸口發(fā)悶。
他知道自己不該如此沒有安全感。
可是,守候六年,他又比她大十歲。
他總是患得患失。
賀遲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不行。
他不能就這么干等著。
什么沉穩(wěn),什么風(fēng)度,在可能失去她的風(fēng)險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陳路的電話。
“賀總。”陳路24小時待命。
“我明天上午的行程,全部推掉或改期,幫我安排最早飛往蘇市的航班。另外,查一下虞妍在蘇市入住的酒店,訂一間套房,不要讓她知道。”
陳路即便震驚,良好的職業(yè)素養(yǎng)也讓他立刻回答:“是,賀總,我馬上辦。”
掛了電話,賀遲延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深不見底。
他的小姑娘,還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安心。
至于那個宋敘……
賀遲延眸色微沉。
最好只是公事公辦。
與此同時,賀遲延的私人郵箱收到了一份加密郵件,來自他委托的調(diào)查團隊。
附件里只有短短幾行字,和一份掃描件。
「已查明,虞妍女士于二十五年前被虞建國、張桂琳夫婦從陵城西郊“晨光福利院”合法領(lǐng)養(yǎng)。領(lǐng)養(yǎng)手續(xù)齊全,附件為當(dāng)年領(lǐng)養(yǎng)公證書掃描件。福利院已于十五年前因城市改造拆除,原始檔案部分遺失,工作人員多已無從查找。關(guān)于虞妍女士入院前來源及親生父母信息,正在進一步調(diào)查中。」
賀遲延點開附件。
泛黃的公證書掃描件上,有虞建國和張桂琳的照片,有福利院的公章,也有當(dāng)時經(jīng)辦人的簽名。
而在“被領(lǐng)養(yǎng)人”一欄,貼著一張已經(jīng)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幾個月大的女嬰,裹在小小的襁褓里,睜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懵懂地看著鏡頭。
雖然模糊,但賀遲延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了那雙眼睛。
是他的小姑娘。
賀遲延的手指輕輕撫過屏幕上那張小小的照片,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攥緊了,酸疼得厲害。
他的小姑娘,那么小,就流落福利院,然后被那樣一對父母領(lǐng)養(yǎng),過了二十五年不幸的生活。
領(lǐng)養(yǎng)證明找到了,可親生父母的信息,卻像石沉大海。
福利院拆了,檔案丟了,人找不到了。
是意外,還是有人刻意抹去了痕跡?
如果是后者,那虞妍的親生父母,恐怕來歷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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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他總是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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