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點東西，有什么可做的？”王淑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灶臺上的食材有些氣惱。
“你要多出幾塊錢，咱們不就能買點白面包餃子了嗎？”沈秀芳沒好氣地回懟。
王淑云朝天翻了個白眼，“憑什么我們家多出啊？我還有兩個兒子呢，我們三房可是四口人，你們大房才兩口，要多出也是你們多出。”
“你說什么胡話？我肚子里的不是孩子？”
“你肚子里那連形都沒有，算個屁啊。”
“王淑云，今天我非得教教你怎么說人話。”
三兩句功夫，兩人又撕扯起來。
霍紀雨和霍紀風連忙來勸，院子里鬧成一團。
劉胡英看著灶臺邊上那點可憐巴巴的東西，心里這叫一個苦。
往年年底，她好歹也有個一二百存款，除夕買上兩斤肉，兩斤白面包餃子，還能買點干貨和水果糖呢。
再看看今年，一家子八口人，就吃這么點東西。
村里最窮的老劉頭家估計過得都比他們好。
“這破飯誰愛吃誰吃，我肚子疼，我要回娘家！”
沈秀芳扶著腰，不顧霍紀風的阻攔走出大門。
她爸媽沒有兒子，春節就兩個人過，大家又住在一個村，她就算回去，也沒人說閑話。
“像什么樣子！誰家媳婦年三十回娘家！老大，你還不好好管管！”霍守田皺著眉頭說道。
“爸，咱們家今年吃的確實有點太...太差了。”霍紀風也為難，“秀芳懷孕了，肚子缺油水，她娘家爹媽吃得比咱們好，她愿意去就去吧。”
“什么意思？兒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窮，沈秀芳這是嫌棄咱們家了是嗎？”劉胡英一聽來了脾氣。
“媽，家里少個人吃飯不正好嗎？咱們還能多分一口肉的。”
王淑云覺得沈秀芳走了正好。
這時候霍東和霍杰跑到廚房，看了一圈失魂落魄。
“奶奶、媽，咱們今天就吃這個？”
“我聽人家說二叔他們今年買了好多東西回來呢，還有水果罐頭和餅干呢！”
“媽，我也想吃餅干，你給我買餅干。”
現在他們最聽不得二房的消息，王淑云給了霍杰一個耳刮子，“吃吃吃！就知道吃！餓死鬼投生嗎？滾出去！”
霍東和霍杰憋著嘴走出廚房。
他們兩個在院子里也沒事干，索性出門找小伙伴們玩。
買了新玩具的霍宸也不在家。
他新買的彈珠，想和別人一起玩呢。
霍宸太小了，他一個人出門喬安不放心，于是讓霍芳陪著他。
兩人來到村中間的小廣場，平時這里的孩子最多。
除夕，各家各戶都在忙，孩子在家里添亂，很多人都把孩子轟出來了。
霍宸來到小廣場，剛一拿出自己的新彈珠，就吸引了所有小男孩的注意。
“霍宸！你哪來這么多彈珠？”鐵柱湊過來問。
“我自己買的。”霍宸驕傲地挺起小胸脯。
“你自己買的？你哪來的錢？”鐵柱不信。
“我媽媽每個月都給我們零花錢，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
聽到霍宸的話，小伙伴們都露出羨慕的目光。
零花錢這個東西，聽都沒聽過。
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可太爽了。
霍東霍杰剛走進小廣場，就聽見了霍宸的話，再一看他手里嶄新的彩色彈珠，心里酸得要命。
“哥，咱們跟他玩彈珠，把他的都贏過來。”霍東說道。
“行。”霍杰舔了下嘴唇。
“霍宸，敢不敢跟我們玩彈珠？”霍杰走上前。
“有什么不敢的？”霍宸聳聳肩。
這些天，爸爸在家里經常和他一起玩彈珠，還教他怎么瞄準，怎么控制力氣。
今天正好拿他們試試手。
十分鐘后，霍東和霍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圍觀的小孩一個個拍著巴掌喊。
“霍宸真厲害！！”
“嗬！霍宸贏了他們倆十個彈珠了！”
“霍宸，待會你教教我們怎么玩行不行？”
霍東喘著粗氣，看向自己手中的彈珠。
他只剩下兩個了。
再一看霍杰，也沒比他好到哪去。
霍宸腰間的小挎包沉甸甸的，一走路還能聽見里面叮叮當當的響。
“你們倆還玩嗎？不玩我就和別人去玩了。”霍宸問道。
霍杰不信這個邪！
他玩了這么多年的彈珠，怎么會輸給一個屁大點孩子？
而且他的彈珠都輸出去了，現在要是灰頭土臉的走，多沒面子。
“玩！”
霍東攥著手里最后兩顆彈珠沒說話。
他覺得自己贏不了霍宸，要是彈珠全輸沒了，爸媽也不會給他買，以后連回本的可能都沒有。
霍東沒吱聲。
霍杰將自己的最后四個彈珠都放在地上。
兩個孩子趴下來玩最后一局。
大家屏氣凝神看著他們倆。
沒過多久，孩子堆里爆發出尖叫聲。
“哇！！都輸了！！”
“霍宸贏了二十顆！！”
“霍宸，你快教我們，快教我們。”
“霍宸，給我看看你新買的彈珠行嗎？”
“霍宸，我用洋人兒跟你換彈珠，好不好？”
所有孩子都圍著霍宸。
沒有人理會霍東和霍杰。
“哥...”霍東扯了下霍杰的衣角。
霍杰這才回過神來，兜里輕飄飄的。
他的八個彈珠...
全沒了！
這是他最寶貝的東西啊！是他的全部！
霍杰看向被人圍在中間的霍宸。
惡狠狠地說道，“小兔崽子！大過年的找不痛快是吧？”
“待會你跟我一塊揍他！”
霍東有些猶豫，“哥，你忘了她媽是母老虎了？”
“上次姜小剛欺負霍寧，姜黑子一家都讓二嬸給打殘了。”
“咱們不讓那個女人看見不就行了嗎？”霍杰越想越氣，“揍完他，把彈珠都搶過來，我跟你對半分！”
一說彈珠對半分，霍東心動了。
霍宸小包里，保守估計，彈珠也有二十多個呢。
還有好多彩色彈珠。
農村的小男孩對這種東西毫無抵抗力。
霍芳不喜歡玩彈珠，她和大一點的女孩跳皮筋，時不時地看一眼霍宸。
霍杰擠進人群，拉住霍宸。
“霍宸，你過來。”
“干嘛？”霍宸問。
“你過來，我們跟你說件事。”
“有什么事，你就在這說。”霍宸玩得正高興，不想走。
霍杰眼睛一轉，“是你媽媽的事，你確定要讓我們在這說？”
霍宸的手頓住了。
他拿起自己的彈珠放進小包里。
聽霍杰的意思，好像是關于媽媽的秘密。
難道他們發現媽媽會變魔術，能讓任意東西消失？
媽媽說這是秘密，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
霍宸的腦瓜“嗡”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