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住霍紀云的大腿，“霍爸！你不是年年都來找我媽和我過年的嗎？”
“為什么今年不來？為什么今年不和我們在一起？”
“我想和你在一塊過年，我不要回爺爺奶奶家，家里什么好吃的都沒有，我不要去！”
范濤帶著哭腔，死死抱著霍紀云大腿，仿佛他不同意就不松手似的。
林婉心思一轉，隨即露出一個尷尬的微笑，她作勢去拉范濤。
“霍團長，真是不好意思啊，小濤就是習慣跟你一起過年了，往年都是咱們仨一塊...”
“今年你忽然走了，他不適應。”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小濤打擾你們一家團聚的。”
說完林婉拉住范濤的胳膊，“起來！”
“霍團長有孩子，他還得回家陪自己孩子過年呢！”
范濤索性跪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我就不！我要霍爸，我要和霍爸在一起。”
林婉嘴上數落范濤，但眼睛卻時不時瞟向霍紀云，看他的反應。
如果是在原來，霍紀云可能也就索性和他們一塊過年了。
孤兒寡母也不容易。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今天看到范濤這樣，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絲厭煩。
明明都是孩子，范濤就能在大街上做出這么不合規矩的事。
再看看自己的兩個孩子，乖巧可愛。
而且他也不想讓范濤和林婉去他們家，破壞他們過年的氛圍。
這個年，霍紀云只想和喬安還有家人一起過。
喬安在一旁靜靜地看這出戲。
一個六歲的孩子能有多少力氣？
想把他扯開那不是輕輕松松的事。
可是林婉上手卻不用力，明顯就是在演戲。
“你看看這孩子，力氣真是大得很。”林婉還努力解釋。
喬安沒有動也沒說話。
她就要看看霍紀云會怎么辦。
如果他就這么退讓了，同意讓范濤和林婉一起去家里過年，那么等他回部隊，離婚信就會一起寄過去。
喬安不需要這樣一個優柔寡斷，對哪個女人都好的暖男。
而且離隨軍還有一段日子呢，等他回到車河縣，如果林婉和慕雨似的也要對他做什么事，沒有喬安的幫助，他真的能躲開嗎？
到時候霍紀云會不會選擇林婉，放棄她和孩子。
霍紀云彎下腰，伸出雙手窩在范濤的胳膊上，緩緩將他的手掰開。
“小濤，對不起，我今年要和自己的家人一起過年。”
“你有媽媽，有爺爺奶奶，你應該陪他們。”
范濤仰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那我和媽媽都去你們家，我們不就還在一塊過年了嗎？”
“不行。”霍紀云非常嚴肅，“那是我的家，不是你的家。”
“我虧欠家人很多，今年好不容易有假期，必須要好好陪他們，小濤，叔叔希望你能懂點事。”
這次霍紀云說的是“叔叔”而不是“霍爸”。
范濤愣了一瞬，林婉的動作也僵住了。
“嫂子，帶范濤回家吧，過了年我會帶喬安去大爺家看你們的。”
霍紀云的聲音平直冷靜，沒有摻雜一絲額外的情感。
喬安這時候笑瞇瞇的走過來了，“孩子剛才不是說家里沒好吃的嗎？可能就是嘴饞了。”
“來來來。”
喬安沖他招手，范濤本來不想理。
她是搶走霍爸的壞女人！
可是下一秒，當他看到喬安兜子里的黃桃罐頭和雞蛋糕時，哈喇子再一次流下來。
腳也不受控制地往喬安的方向走去。
“不就是吃的嗎？阿姨這有的是，你想吃什么自己拿，能拿多少拿多少。”
范濤從小就饞，搶大院孩子的吃的，還喜歡飯點去別人家串門。
霍紀云說過他幾次，但林婉每回都哭哭啼啼地開始訴苦，說自己沒了丈夫，就這么一個兒子....巴拉巴拉。
久而久之霍紀云也懶得管了。
范濤一眼就看中了那個最大的黃桃罐頭，他抱起來之后發現拿著黃桃罐頭好像就沒法拿別的了。
他畢竟才六歲，也沒什么力氣。
范濤著急啊，籃子里那么多好吃的，他一樣都不想放過。
“媽！你快來！幫我一塊拿啊。”
林婉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西紅柿。
平時范濤饞點就饞點，現在可是當著喬安的面。
簡直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林婉上前兩步，一把拍掉他手中的罐頭。
“——啪！”
罐頭應聲落地，碎成好幾塊，里面的黃桃和汁水灑了一地。
“喬安，沒傷著吧？”霍紀云連忙過來，拉著喬安后退幾步。
仔細看著她的腳和手。
這一幕讓林婉看到，更鬧心了。
“沒出息的東西！家里不缺你吃不缺你穿，你就這么饞？”
說罷林婉扯著范濤的肩膀，掄起手來，照著他的屁股就是一頓打。
“啊啊啊！哇啊啊啊！”
“霍爸！霍爸！”
范濤咧著嘴大哭，還不停地叫著霍紀云。
但是霍紀云滿心滿眼都是喬安，根本沒聽見。
“唉，也是個可憐孩子。”喬安又從籃子里拿出一袋雞蛋糕，“嫂子，要么這個拿回去吃吧？我買了挺多的，家里吃不完，最后可能也就放壞了。”
喬安的話聽著更讓人扎心。
那一袋雞蛋糕好幾塊錢呢，林婉平時根本舍不得買。
可是喬安輕輕松松買一袋不說，還說家里吃不完會放壞？
怎么？她和范濤就只配吃他們家吃不完的東西嗎？
“不用！”林婉怒聲說道。
“老公，是不是我說錯什么話了？”喬安委屈地往霍紀云胸口上貼了貼。
“嫂子，你別跟孩子生氣，小孩子喜歡吃東西，人之常情。”
“畢竟也不是所有孩子都和阿宸、阿寧他們一樣的。”
霍紀云一聽，這才發現霍宸和霍寧確實從來不會見到吃得走不動路。
不像范濤，從小就饞嘴。
都是當媽媽的，為什么喬安就能教出這么好的孩子。
再看范濤，渾身是土，趴在地上打滾，活脫脫一個小乞丐。
霍紀云忽然生出了幾分嫌棄。
林婉注意到霍紀云的眼神，剛要說出口的話噎了回去。
她剛才分明在霍紀云眼里看到了嫌棄和不耐煩。
現在的形勢對她很不利，不能再這么作下去了。
林婉趕緊把范濤拉起來。
“孩子不懂事，霍團長你別生氣，我們先去買年貨，不耽誤你們一家子過年了。”
她自然而然地攏了一下耳邊的碎發，帶著一絲矯揉造作，“霍團長，年后你可一定要來家里看看小濤啊，這孩子就跟你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