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親眼見顧硯辭用流利的民族語言與刀扎卡交談,語氣熟稔自然,聊的話題也是家里的事情,分明就是自家人。。
在這兒,若非知根知底的親人,本地人絕不會這般隨意親近。
他來當地十來年了,也學會了當地語言,雖說這里的人向來和善,可彼此之間,總還是隔著一層說不清的距離,
更何況,刀這個姓氏在當地分量不輕,如今事新中國,早不興那些舊規矩,可擱在以前,這可是只有當地貴族才配用的姓。
“我外婆家是在南昭那邊的,”顧硯辭笑了笑,順著說道:“一會兒我和我愛人就直接跟車回寨子里看看寨子里的老人。”
“哎呀,南昭那地方好啊,山清水秀!”
王主任恍然大悟,南昭可不簡單啊!
原來還真是本鄉本土人,那回老家蓋房子,不就是天經地義嗎?
是自己多心了,差點誤會了人家部隊首長。
王主任愈發熱情起來,“老家起房子是大事,是該用點實在木料,以后家里還有什么需要,顧營長你盡管開口。”
顧硯辭將王主任的微妙變化看著眼里,笑著說道:“王主任客氣了,等房子建好后,還得做家具呢,到時候少不得繼續麻煩你?!?br/>“不麻煩,不麻煩!隨時歡迎。”
木頭一根根被搬上車,顧硯辭隨意的看過去,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剛才有個工人腳下打滑,木頭沒抱穩,往旁邊歪了下,撞到了旁邊的木頭,這原本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顧硯辭卻看得分明,那根被撞的木頭側面,樹皮有一小塊顏色似乎不太對,邊緣似乎還有一道不自然的縫隙,像是被精巧切割后又蓋回去。不是自然形成的樹皮剝落。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極其自然地移開了視線,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見到那根木頭被裝上車,他微微側身,視線快速地掃過全場,并沒有什么異常。
顧硯辭沉思了下,對著王主任說道:“王主任,剛才您給的單據,好像有個地方有點問題,我們再回辦公室核對一遍?”
王主任愣了下,單據是他親手開的,數目也對過,能有什么問題?
但他看顧硯辭神色認真,不像是隨口一提,便點點頭,“行,那咱們回去再看看?!?br/>顧硯辭牽著蘇婉的手準備跟著王主任一起走。
“我就不去了,我還想去看看齊師傅家具做的怎么樣了?!?br/>雖然上次說了十五天才能做好,但是現在既然過來了,干等著搬木頭也無聊,還不如去看看齊師傅做家具。
說不定還能學到一些東西呢。
而且她也想試探下,齊師傅是不是對那批木料知道點什么?
顧硯辭皺眉,不放心把蘇婉放在危險的環境里。
“姑娘,你可看不了,”王主任回頭說道,“齊師傅做東西不讓別人看的。你去了也得被齊師傅攆回來?!?br/>蘇婉愣了一下。
不讓看?
“這樣?。 碧K婉有點失望,還有點不死心,“我在旁邊看著也不行?安安靜靜地,一句話都不說?!?br/>“不行,齊師傅會罵人的!”
王主任想到齊師傅的脾氣搖頭。
這就是在他們這廠子,靠近部隊,少了很多亂套事。要是在別的地方,齊師傅這脾氣都得挨幾回批斗。
“那就別去打擾齊師傅了?!鳖櫝庌o順勢說道。
蘇婉點了點頭!
尊重手藝人的規矩,不能看就不能看吧。
走了幾步,顧硯辭忽然想到了什么,對著刀扎卡喊道:“艾龍!”
刀扎卡正在車上盯著裝木頭,聞言看了過來。
顧硯辭招了招手。
“怎么了?”
刀扎卡擦了擦汗,跳下車走了過來。
顧硯辭先等他走近,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在車頂,幫我盯著有沒有人靠近木頭,或者有沒有可疑人在旁邊溜達?!?br/>刀扎卡臉上的憨厚笑容瞬間收斂,同樣用民族語反問,“有情況?”
顧硯辭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更沉的聲音叮囑,“小心無大錯,邊境線上,眼睛雜,你看好了,我去打個電話,別聲張。”
“我曉得了,你放心!”
刀扎卡也知道邊境復雜,有很多特務活動,猜到顧硯辭可能是發現了什么,他心里也多了幾分警覺。
等回了車上,目光在幾個出入口和遠處的廠房多停留了一瞬,在心里標定了幾個重點留意的方位。
顧硯辭安排好事情,才重新走回到王主任身邊,“王主任,久等了?。 ?br/>“沒事,沒事!”王主任連連擺手。
路過生產車間的時候,顧硯辭狀似隨意地聊起天:“王主任,我看車間機器響得熱鬧,廠子一共多少人?。 ?br/>“我們廠一共林林總總七十號人吧?!?br/>顧硯辭適時流露出恰當的欽佩,“這在當地是大廠了,而且看廠里是都出勤了??!這年頭,能把生產隊伍穩定住,讓大家伙兒都安心上班,王主任您可是下了大功夫?!?br/>王主任臉上露出幾分感慨,“可不是嘛!最近沒人請假,倒是都出勤了。
隊伍不好帶,尤其我們這里知青占了不少,前些年剛來的時候還好,還肯下力氣,這都六七年過去了,好些人啊,心早就飛回去城里去了?!?br/>正說著遠處傳來一聲質問,“吳力,你又偷懶不干活!”
“哎,我去趟廁所!”
一個年輕男子匆匆跑了出來。
王主任看到了,努了努嘴,“看,又跑出去那個。就那個上海知青吳力,上個月他娘來信,讓他想辦法辦病退回去接班,這一個月,總往衛生院跑,跟大夫磨嘰開證明,干活?心都不在鋸上?!?br/>顧硯辭看了一眼遠去的背影,點了點頭。
到了辦公室門口,王主任正要推門請他們進去喝茶,顧硯辭卻停下腳步,客氣地說道:“王主任,我突然想到點急事,您看,方便借您這電話用下嗎?”
“方便,這有什么不方便的!”王主任說著帶他去了另一個辦公室。
“麻煩王主任了。”
“不麻煩,您用。”
蘇婉站在門口,和王主任聊了幾句關于木材種類的閑話,等著顧硯辭。
屋內,顧硯辭將電話打到了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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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發現異常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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