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趙毅要開戰之時,數千人的軍隊在黎明前脫離,并且大肆的傳播著前方吃了大敗仗的流言。
趙毅為了穩固軍心,親自的帶著親兵,那些欽州人鎮壓逃兵,凡有脫離者必殺。而剩下沒有逃的屯田軍人,也受到了臨時的軟禁,一時間軍營之中離心離德,欽州派和司州派互相警惕猜忌。
而魏忤生膽子大到了,剛接受的幾千軍隊,幾乎是沒有任何的政治訓導,僅僅只是與那些將領會面后,便直接發起了全軍的猛攻。
就這樣,趙毅軍被當場擊潰,毫無招架之力。
臨時營寨的糧倉直接被拿下,大軍來不及撤退,并且因為爭奪馬匹,互相踩踏,死傷十分慘重。
趙毅僅僅帶了千余的欽州兵倉皇撤離,前去投奔為他提供后勤,且占據了建興總營的華政。
但總營里的軍隊本就不是欽州人,在他們打完敗仗之后,便紛紛倒向秦王。軍中嘩變屢屢發生,逃營者不計其數。
最后只剩下了一千的欽州兵,兩千不到的司州兵,還有五六千軍民。
魏忤生的大軍也逐漸將他們周圍的分營拿下,并且一步步的收攏以前的部卒。
雙方的軍事實力,徹底扭轉。
他們,輸了。
在大營里,只剩下這兩個人,面面相覷。
閉著眼屏氣一會兒后,華政開口道:“秦王在大勝之后,親自帶著精銳的御林軍,一點兒活路都不給。而且更加誅心的是,他放言說欽州兵從來都不是他們的敵人,敵人是蓄意分裂朝廷的賊首,只要能夠投降,必以同袍待之。”
趙毅聽到這話,都想象不到那些沒有主將,如風箏斷了線的散兵們,怎么可能不投降。
不過他突然反應過來……
剛才你叫什么?
秦王?
你說話怎么這么尊敬啊!
“沒有糧草,沒有后勤,那些被擊散的軍隊,逃不了的。把所有人都清算干凈之后,最后就會來找到我們的。”華政說道。
“不。”趙毅反駁道,“已經找到了我們。”
“你指的是控制那些分營,將我們包圍嗎?”華政道。
“分營不過是一些聚落,在平原之上,沒有扼住任何要道,如何能夠完全的把我們鎖死在這里?”趙毅憋了一會兒后,告訴他道,“宮里來人了,皇后透露,朝廷已經下達了正式對宋時安的司州刺史委任。司州所有郡縣,都需要派人派兵過來協助安定。”
“這事你為何不跟我說?!”華政十分不理解道,“還有,為何皇后不直接找我?”
華政的官職更高,而且跟太后是一個姓,是親人。
按理來說,這樣的消息不應該告訴自己的侄子嗎?
怎么跟趙毅說。
“華太仆,你問我為什么?”趙毅問道,“我們是太子的人,與魏忤生不共戴天。而你,卻稱呼他為秦王?”
舊勛貴的妥協性,又出現了。
“我稱呼不稱呼他,他也是秦王啊。”華政被拆穿后,辯解的說道,“那是太上皇帝親自封的。”
“你還說太上皇帝!”
趙毅抬起手指,做出哈士奇指人的動作,頗為嚴肅。
華政不好說什么,低下了頭,用手摸著下巴,人在尷尬的時候,會做特別多的小動作。
“皇后一邊下令,讓司州屈服宋時安。而一邊又跟我透露這個事情,你真的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嗎?”趙毅質問道。
“太后想讓我們跑。”
華政也不裝了,直接就太后上了。
“是,她也接受了太后的事實,大權要交給宋時安和魏忤生了。可是,為什么要做到這個份上?”趙毅起身,走到華政的面前,懇切的說道,“太后這是讓我們跑啊。”
下達最高指示的同時泄露最高指示。
毫無疑問放出了兩個信號。
第一,我受到逼迫已無力掌控朝堂。
第二,你們也早點徹底放棄繼續斗爭的幻想。
“逃能逃到哪里去?”華政問。
“欽州。”趙毅說道,“這太后的意思,就是讓我們回欽州。只要回去了,我們手里還有兵,還有地盤。”
“可盛安城我們的家眷呢?”華政問道。
“他們自然可以撤離,而且不用經過這里,直接從盛安北上。”趙毅說道,“還有,這宋時安和魏忤生是掌控了朝堂,不是天下。我們在欽州有兵有地,他怎么敢動我們的族人?這不就跟他在北涼有兵有地,朝廷動他也費了不少心思嗎?”
“那也不動了嗎?”
“那就走啊,所有人都滾回欽州。至少在我們的地盤上,我們就是王。”趙毅少見的激動和口無遮攔起來,“現在不逃,或者逃完了,那些附近郡縣的太守縣令都能把我們殺了,提著我們的頭去見魏忤生!”
沒兵沒權的時候,隨便一個土匪都能把他們殺了。
這也是為什么古代的撤離,一定要帶上軍隊。
在古代流民土匪可不是一個細分職業,那是跟士農工商并列的大類。
多少英雄死在小卡拉米手上。
而遇到這難回答的問題,華政又不說話了。然后趙毅便急了,攥著他的衣領道:“你不要以為你跟晉王是發小就能受到庇佑了,晉王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他的這個皇帝,是偷來的!”
晉王,吹幾把一個啊。
“你以為我傻子,還想著晉王能罩著我嗎?”
華政深深的哀嘆了一口氣,然后看著這位激動的小輩,反問道:“你覺得我們打成這樣,離國公能夠放過我們嗎?”
“……”趙毅的心一緊,然后辯解道,“他早就知道皇帝會被拉出來當擋箭牌,可他卻不說,就是想讓我來冒天下之大不韙。他的私心,就沒有錯嗎?”
“孩子,只談對錯的話,太子就應當繼位當皇帝!”
華政比趙毅大十來歲,而且也長一輩,但這是他第一次的用了這樣的稱呼。
這傻小子,他的腦殼是真的不活絡。
“我們為什么能夠投降?”華政反問,“我們,還有警示天下的價值啊。”
也就是統戰價值。
“什么叫警示天下的價值?”趙毅的自尊心被這句話給搞破防了,“我們可是欽州人啊,我們還有欽州啊。華太仆,你的驕傲呢?”
“那我們帶著欽州子弟,這些跟咱們一個姓的孩子們輸得一塌糊涂,埋骨他鄉,現在再回欽州,告訴他們我們把盛安給丟了,我們還有驕傲嗎?趙將軍!”
兩個人誰都沒辦法說服對方。
氣氛就這么僵住了。
就在這時,營房之外一名文官走了進來,剛準備跟華政稟報些什么時,見到趙毅這般激動,愣在了原地。
趙毅蜘蛛感應觸發,連忙拉開距離,將劍架上的劍給拔出,指著華政:“你是不是已經跟魏忤生密謀了!”
那名文官被拆穿后,也緊張起來,對趙毅充滿警覺。
“你是不是想拿著我的頭去建功,去討好那個魏忤生?說!”趙毅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其梟首。
“哎——”華政長嘆了一聲,說道,“我要是殺你,會一直到現在嗎?你不會以為你手上那些人,全都是忠于你的嗎?”
“胡說什么!欽州人能不忠于我嗎?”
“你對吳玦見死不救,導致吳家軍大敗。你輕信冉拓,而他不戰便降,投了魏忤生。你發動總攻,可連一場像樣的戰都沒打就滿盤皆輸。”華政一條一條細數之后,問道,“你覺得剩下的這些人,還能跟著你走嗎?”
“……”
趙毅不覺得。
先前他們逃到這里,只是生存本能。
現在他們都只想活,而魏忤生正在和平演變,他們不會再平添傷亡。
更不會相信自己的領導能力。
“我營房敞開,你走吧。”華政十分坦然道,“不信的話,可以以我為質。”
“我不屑!”
趙毅將劍收到了鞘里,而后直接提著劍離開此處。
然后號令著他帶來的最后一千兵卒離去。
果然,沒有多少人響應。
“我與離國公碰面后,要與他一起回欽州,你們愿意走的,跟我一起!”
趙毅只能夠用‘鄉愁’來籠絡他們的人心。
而這法子果然有用。
接近三百鄉勇,跟隨了他。
就這么一起的,去接應應該也在突破包圍的離國公。
離國公的大營短暫被號稱宋時安的人討伐過,但在證實了宋時安并不在那里之后,相當輕松的完成了鎮壓,并打退。
他又在宋時安親自帶著所有人來合圍之前,帶著極少數精銳且忠誠的騎兵,帶著‘吳王’朝著趙毅的方向而去。
太監來的時候,就跟他們說好了碰頭的地點。
在這么雙向奔赴之后,兩個人不足一天的時間,便完成聚首。
“將軍,離國公在前面一里之外。”打頭的騎兵對他稟報道。
聽到這個,趙毅的心便開始咯噔咯噔的跳。
他太害怕了。
這個男人給他帶來的壓迫感比皇帝還強。
哪怕他自己心里也有苦水,覺得離國公私心太重,可這種話他不敢放在臺面上說的。
他只能夠乞求對方原諒。
他知道,對方大概也會原諒。
因為他們都是欽州人。
因為他們都是被宋時安給踢出局的失意人。
因為他們擁有同樣一個復興欽州勛貴的戰略目標。
他們必須抱團取暖……
“你們跟著我,一起去見離國公。”
趙毅對那些趙氏的勛貴子弟說道。
他們是他的親兵。
離國公從那邊而來,應該手上也沒有多少人了,就算真的要如何,自己也能夠應對。
大不了,魚死網破。
就這樣,他忐忑不安的過去了。
離國公,早就在坐在一塊石頭上等著他。
在他的身旁,是十分狼狽的吳王,也看起來相當的落魄。
趙毅下馬,在離離國公還有十幾步時便單膝下跪,雙手握拳,戰栗的說道:“國公,殿下,末將輸了。”
“早就預料到了。”離國公冷靜的說道,“你沒辦法被皇帝下手。”
“……”趙毅不敢說話,低著頭。
“我從來就沒有指望你能夠打敗魏忤生。”離國公又說道,“我最開始就做好了你遲遲不戰的打算。”
“國公,趙毅無能,讓你蒙羞了!”趙毅被這么罵一下后,反倒是敢開口了,帶著哭腔道。
“沒用的家伙!”突然的,離國公大怒道,“這一戰輸了我們就輸了嗎?我們還擁有整個欽州,我們還擁有幾萬大軍,我們還是能夠打回盛安。但,絕不可能哭回盛安!”
趙毅胸腔一熱,抬起頭看著離國公,已經是眼眶含淚。
“站起來。”離國公道。
“末將…錯了!末將下一次一定會洗刷恥辱的,下一次不會再錯的!”
趙毅沒有站著,而是用手敲打著心口,有力的表明道。
看著吳王都有些被感染。
對于回到欽州他是愿意的,因為總比被宋時安關在盛安好。
離國公看著趙毅,將配劍交于了身旁的士兵,然后緩緩起身。
趙毅就這么看著這位長者過來,一步步到了他的面前。
對方抬起手,他沒有躲,想挨這一巴掌,也想被打醒。
他再也不想弱于他人。
可這一巴掌沒有落下,而是輕輕的撫摸在了他的頭上。
帶著老繭,粗糙的手,頗為溫暖的從他的脖子上掠過。
趙毅當即便淚如雨下,哽咽的抬起頭,看向對方……
而離國公的手也緩緩的從身后過來,拿出匕首,在對方錯愕瞪大眼睛的瞬間,一刀拉斷了喉嚨。
瞬間,血液爆涌。
趙毅捂著脖子還未一秒,便撲通的跪倒在了他的面前。
“!”吳王被嚇得一下子癱倒在地。
與此同時,數十支箭矢飛出,將那些沒有反應過來,在馬下的趙氏子弟,刷刷的射殺。
在眨眼之間,就完成了屠虐。
“告訴那些人,趙毅違抗軍令,損兵折將,已被斬殺。”離國公隨手把匕首扔掉,說道,“剩下的人過來匯合,我帶你們回家。”
“是!”傳令的兵過去傳話。
“國公!”而癱坐在地上的吳王,也忍不住的控訴道,“何至于此啊?何至于此啊!”
“陛下,站起來。”離國公伸出手,對他說道,“這樣,沒有天子威儀。”
“……”
吳王錯愕的看著他,對于這個夢寐以求的稱呼,感到了畏懼。
他全懂了。
離國公回欽州不僅僅是要讓他掣肘盛安,還要分裂大虞。
趙毅為什么會死?
因為趙毅跟葉長清一樣,是他絕對心腹。
新皇帝的心腹,還是一個武將,怎么可能留下?
這離國公的賊心,比任何人都要恐怖。
他的確是大虞最有權術和能力的武將,他在欽州,未必就不能夠開創出一個國家來。
比北燕更加強大的國家。
可是,他心狠起來的話,要取代這個自己這個皇帝,也是絕對不會猶豫的。
吳王怕了,雙手撐在地上的他,不自覺的在退。
而離國公還一步步的走向他。
砰的一聲,吳王退不動了。
身后站著的士兵,擋住了他。
他就這么眼睜睜的像是看鬼故事一樣,看到離國公在了他的面前伸出手……
巴掌沒有落下,貼在了他的臉頰上。
吳王嚇得已經要窒息,甚至都感覺到了脖子的幻痛。
直到對方一把手握住他的手,拽了起來,道:“送陛下進馬車。”
士兵就這么將心里的人已經死透的吳王,‘送’上了車。
手上的一百多人,再加上趙毅的三百人,離國公帶著四百還算精銳的軍隊,朝著欽州而去。
他只有一條路線回家,這是明牌的。
沒辦法,太后下達了那種命令,他從哪個郡縣借道都會有危險。
自己的頭要是被那些三四品的小官給拿下送給宋時安,那可是能當九卿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
有很多人都迫不及待的去當這個新天子的臣了。
這沒問題。
宋時安你贏了,這就是勝利者的恩賜。
我輸了,我就應該灰溜溜的逃回欽州,若喪家之犬。
可這天下,哪有什么真正的一戰定乾坤。
我的兒子吳璟現在是欽州都督,我的兒子吳瓊其智也不差。
在時間的長河里,我就算倒下了,我欽州吳氏仍然能夠跟你繼續的斗下去。
大虞的天下是我與我的祖父打下來的,不會輕易交到你的手中!
就這么,離國公帶著太子,一路的撤。
身上足夠的干糧和給馬匹留的精米,讓他不需要停下來補給。
而且他們在建興偏北的地方,所遇到的敵軍還沒有聚集起來,那些不痛不癢的阻撓,只讓全騎兵的他們折損了十幾人。
兩天兩夜后,他終于抵達了畢劍谷。
在大虞初期,這里還是有關隘的。就連前朝,都仍然設立了。
不過偉大的魏燁做了一個相當大的功績,那便是將這個關隘直接的撤除,拆掉,變得能夠隨意通行。
為的便是防止勛貴將欽州關起來坐大。
人口流動起來,商貿也做了起來。
欽州跟中原來往變得無比密切。
再加上老皇帝的手段,分批的駐軍,混編,導致這一朝的欽州是受到中央不少制約和控制的。
當然說這些沒有意義。
只要離國公回去了,他就是欽州的王。
或者至少欽州一半的地方,他是王。
有這一半,養起四五萬可戰的軍隊,他會讓宋時安知道,什么叫老當益壯。
不過在真正要進隘口前,他最終還是忍不住的回首。
他怎能不留念他那繁華的盛安,那天下第一都城呢?
“走。”
離國公下達了命令,三百余騎兵護送著‘新皇帝’進入了畢劍谷。
這里長達十數里,多數地方很寬,但窄的地方,也很窄,只能夠同時三匹馬通過。
所以新皇帝的馬車只能單獨進入。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一聲烏鴉叫。
離國公下意識的抬起了頭。
陡然間,在山谷兩側,無數的巨石和原木滾落,傾瀉而下,將那個隘口最狹窄處,直接就封住,并且堆了幾丈高。
他們的軍隊被隔斷了。
前面兩百人鎖在了隘口里,后面的不足百人沒有被關住。
甚至說,那一百人是被放過的。
他們的目的就是吳王。
以及一定會在吳王身邊的離國公。
落石,巨木,還有自由落體的箭矢,密密麻麻而來……
“往前沖,走!”
離國公大喝一聲,便帶著剩下的人往里面闖。
緊緊的攥著韁繩,他陰狠著臉,一直不停喃喃:“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并不覺得這里不能設置埋伏。
這里當然能夠設置埋伏。
這絕對不可能有很多人埋伏。
宋時安被自己團團包圍,兵力不足他的五分之一,連生死都不可能確保,怎么可能派出大量的軍隊提前蹲伏在這里埋伏他呢?
這就好像是,他已經篤定了自己能贏。
還要在贏的基礎上,確保把自己殺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離國公并不懼怕這埋伏的人,已經在前面等候著的,稀稀拉拉的伏兵。
直到他突破一個拐角,又狹便寬,豁然開朗。
在他的面前,是五百御林軍精銳鐵騎,舉著閃閃發光的矛與盾。
天下最強的軍隊在這里,以逸待勞。
看到他們,離國公那些士兵戰意當即化作絕望,已經沒了任何斗志……
離國公一人一馬,在眾人身前。
他并未去看那些軍隊,而是環視著這葬身之地,幾乎歇斯底里的怒而大吼道:“宋生!你辱我太甚!你辱我太甚!!!!”
這個聲音,在心月的身體都在抖動。
她騎著馬,也到了眾人的前面,看著這個男人,冰冷的問道:“吳擎,你還記得薊國嗎!”
離國公看向了她,覺得陌生。
“我是薊王的女兒!”心月大吼道,“看著我的臉,你熟悉嗎!”
離國公在端詳過后,有些恍惚。
他知道這個人是宋時安的女人。
可并不知道,她別的身份。
薊王的女兒?
好像,真的看到了被自己滅國后斬斷頭顱,拎在手里的那張臉。
“你要殺我了。”離國公笑了,對這位有些熟悉的小姑娘說道,“我都快老死了,你終于來殺我啦?”
心月一點兒都沒有被挑釁,反問道:“你知道我的公公是誰嗎?”
離國公臉一沉。
“你們勛貴是在逃,可宋都堂手握大權后,能夠讓我的殺父仇人走掉嗎?”
心月知道這他在故意的讓自己的報仇沒那么爽快,所以她決定在臨死之前,好好的回應他:“吳璟是抓不到,但吳瓊,還有他的兒子吳易,吳敘,也就是你的孫子。哦對了,還有女兒……當初你滅我族時,沒有放過他們吧?”
離國公的臉越來越黑,眼神越來越狠。
心月抽出了劍,不過突然停下。
“心月,這是離國公的必經之地。我若沒能擒下他,你來解決。”
“我要親手解決他,我要與你一起,我不要你幫我……”
“我就要幫你,而且你必須要在那里守著,若他要跑,殺之。”
“好。”
“心月,若有報仇機會,在動手前,想想我吧。”
那張溫柔的臉,出現在了她的腦海。
心月把劍收回劍鞘。
拿起了弓弩,搭箭上弦,蓄力而出。
一箭射中胳膊,一箭射中大腿,一箭射中腰腹,一箭射中肩膀……
離國公轟然的落下馬后,心月急速的打馬過來,將箭矢拉滿,朝著那還在呼吸的離國公,幾乎快要將弓爆斷的射進了他的眼睛里,并伴隨撕裂心扉的怒吼:“啊——”
天街小說網 > 高門庶子小說免費閱讀最新章節 > 第401章 戰爭結束!
第401章 戰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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