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昭開始脫里衣的時候,祝青瑜腦子里鈴聲大作,明白事情已經脫離了既定的軌道,自已剛剛預知的巨大危險,正在裹挾著要毀滅一切的力量,洶涌而來。
這一刻,她清楚地意識到,滔天的憤怒已經吞噬了顧昭內心對她的憐憫之心,被子里這個小小的密閉空間已經不再能為她提供保護,而是即將成為困住她的牢籠。
言語已經無法化解此刻的危機,祝青瑜掀開被子,跳下床就跑。
光著精壯的上身的顧昭幾步上前攔住她,將她攔腰抱住,幾乎都不用太費力氣,一只手就把她扔回了床榻中,朝她走了過來。
雖然有床褥的緩沖,祝青瑜依舊被撞得七葷八素,覺得自已都快被撞散架了,還沒緩過神來,顧昭已經壓了上來,扯開了她的衣裳。
因已是初秋,又連日的秋雨,江面潮濕,祝青瑜換掉了那紗一般的寢衣,換成了對襟素錦長袖的里衣。
錦比紗自然是綿密厚實很多,但對上憤怒中的顧昭,甚至沒有堅持一秒鐘,隨著裂帛之聲響起,里衣連帶小衣,已被顧昭撕成了幾片,丟棄在地。
兩人的坦誠相見來得太過突然,觸目所及的軟脂凝玉也太過香艷,對未曾經過風月之事的顧大人造成了巨大的魔法攻擊,讓他有一瞬間腦子里一片空白,甚至短暫地忘記了憤怒。
趁著顧昭愣神的那片刻功夫,祝青瑜拖過被子裹住自已,往床榻的里面躲去。
人穿在身上的衣裳具有很多功能,有一項極其重要的功能就是,區分人和動物。
當一個人穿著各種不同的符合身份的衣裳時,因扮演的社會角色的約束,他或許能理智,但失去衣裳蔽體后,動物的原始沖動和渴求總會自然而然地占據上風。
事情已經脫軌,祝青瑜卻依舊努力保持冷靜,期望用言語換起顧昭搖搖欲墜的理智:
“守明,我的月信還沒好,今天不行,過幾日,待我好了......”
顧昭抬腳上了榻,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手指碾壓著她的唇瓣,制止了她的巧言令色,笑道:
“這也算計好了是不是?料定了我現在動不了你?祝青瑜,我現在很不高興,等不了你的過幾日,你說,我該怎么對待你才好呢?用一些最下流的方式對待你,把你弄臟,讓你害怕,讓你哭著求我,好不好?”
他的動作強勢又粗魯,本意是阻止她再一次的花言巧語。
但那日長隨剛把那幾箱子書搬進書房,他曾草草翻過的話本子里,一些香艷至極又下流至極的情節一下沖進了腦子里。
民間流行的話本子,百無禁忌,用的料格外重,花樣自然也比祖母曾派人送來的避火圖里的,要多得多得多。
祝青瑜被他一只手制縛在床榻的最深處,前后左右都再也沒有了絲毫逃避的空間。
他看向她的嘴唇的眼神逐漸深邃,露骨的欲求也愈發肆無忌憚,那眼神似已化成實體,穿過被她匆忙裹在身上的被衾,幾乎已經纏繞在她身上。
顧昭半跪著朝她靠近,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她因為他的懲罰而微張的嘴唇。
祝青瑜透過他那不加掩飾的眼神,窺探到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不行,這遠遠超過了她的想象,也超過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圍,她做不到!
顧昭看著她那終于沾染上驚慌神色的雙眸,笑意更深:
“哦?現在開始怕我了?你懂我在想什么,是不是,青瑜,你很懂,怎么,給他弄過?給他可以,給我不行?那你今晚可要受罪了,青瑜,我現在真的很不高興,由不得你不行。當然你也可以再跑試試,我沒有耐心再抓你回來,你想當著眾人的面也可以,你試試看,會不會有人出來救你。”
祝青瑜不清楚顧昭這一句更比一句可怕的話會不會是真的,她也不敢賭,盛怒中的顧昭會不會真的這么不管不顧喪心病狂。
而跑也不可能跑的,這條船上都是他的人,無論她跑到什么地方去,當然也不會有任何人試圖阻止他或觸怒他,她也不可能真的能跑的掉。
無法逃避,沒有避免的可能。
那么,如今,就只有一個方法。
唯一的辦法,那就是,盡可能地控制住脫軌的局勢,盡可能的減少傷害。
祝青瑜放棄了言語的游說,也放棄了肢體的抵抗,甚至也放棄了無畏的逃跑,從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拉住了顧昭的另一只手。
這一瞬間的春光乍泄再次讓顧昭失了力氣,迷了眼睛,竟被這柔弱無骨毫無攻擊力的手臂一下拉到了被子里。
是誰把手放到了他的腰腹處緩緩往下,又是誰埋首在他的脖頸間魅惑地低語:
“守明,不要生氣了。”
他上一刻還因她對他的心的拿捏蹂躪怒火中燒,這一刻又迷了心智,失了魂魄,因她對他的拿捏蹂躪而神魂顛倒。
顧昭翻身而上,將她圈于身下,迷亂而毫無章法地,在那軟玉凝脂上留下凌亂的紅梅斑駁。
窗外月色如許,突起一陣江風,推開了未關嚴實的窗戶,卷起窗邊書案的一卷書冊,只見書頁上寫道:
“但見那二人交頸鴛鴦戲水,并頭鸞鳳穿花。”
“喜孜孜連理枝生,美甘甘同心帶結。”
“一個將朱唇緊貼,一個將粉臉斜偎......”
江風不解風情,斜打橫吹,冷酷無情地將那香香艷艷的書頁吹落在地,遮住了這風與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