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內安寧，唯有道韻自然流轉的細微聲響。

片刻后，江昊端起白玉茶杯，淺酌一口，目光投向元始天尊，好奇的問道：

“我發現道友當年傷勢有些特殊，非尋常大道之爭所成，不知道友當年是因何受如此重創，以至于沉眠至此？”

這是江昊一直疑惑的事，現在元始天尊回歸了，自然要問清楚。

元始天尊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他眼簾低垂，看著杯中氤氳的茶氣，沉默了片刻。

園中的氣氛似乎也隨之靜了一瞬。

靈寶天尊也放下了杯子，目光平靜地看向元始，顯然對此也很關注。

元始天尊終于抬起眼，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仿佛穿透了時光，回到了那場幾乎被遺忘的慘烈大戰。

“我是被仙所傷。”元始天尊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江昊和靈寶天尊的眉頭同時一動。

“仙？”江昊重復了一遍，嚴肅起來，果然非同一般！

那可是仙，是這片天地所有至尊苦苦追求的目標。

元始天尊點點頭，神色凝重了幾分：“是的，仙，真正的仙，不知道來自何處的仙。”

元始天尊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平復心緒：

“道友既已走到這般高度，應當也有所感應，我們所在的這方浩瀚宇宙，并非唯一。”

江昊點頭：“有所察覺，當年我踏入成仙路深處，曾模糊感應到幾處不同的宏大世界氣息。”

“不錯。”元始天尊道，

“除我們這方天地外，尚有另外三個大世界天地，相互間隔著難以逾越的混沌壁壘，其中兩處，與我等大道規則相差仿佛，但還有一處……”

元始天尊眼中閃過一絲追億神色：

“那一處，道尊與我將其稱之為小仙界，和別的天地有些不同，那里存在著一種奇異物質。

雖然不能讓人永生，但足以讓那里成道者，壽元遠超我等天地的大帝古皇，活出數倍之久并非難事。”

江昊靜靜地聽著，心里念頭轉動。

小仙界，奇異物質，難怪當初感應時，覺得其中一處世界氣息格外磅礴。

小仙界這名字倒是恰當。

壽元更長的同層次強者，其積累和可怕程度，確實難以估量。

元始天尊繼續道：

“原本，四界雖有模糊感應，卻基本不往來，因為相互間很難過來，各自遵循自身軌跡，直到道尊第五世，我第四世之時，異變突生。”

元始天尊的聲音低沉下來：

“與我們天地相鄰的一界，也就是所謂的道玄界，道玄界突然傳來絕望的求救道念，震動壁壘。

然后沒多久，在我們這片天地，出現了一道裂縫，原來，他們遭遇了滅世之災，有外仙入侵！”

“外仙？”靈寶天尊目光銳利起來，他殺過神秘的外界至尊，所以對此格外敏感關注。

江昊也皺起眉頭，事實果然不簡單。

“嗯。”元始天尊語氣沉重，

“是真正的仙，但和我們認知的仙不一樣，那仙與我們本源完全不同，他們本源中帶著侵略與毀滅氣息，極為怪異！”

“雙方相遇，無需言語，大道本能的便會產生排斥與厭惡，視對方為必須清除的異類與大敵！”

元始天尊回想起當時場景，眉宇間仍有一些凜然：

“當時，道玄界的強者幾乎死傷殆盡，界壁將破，道尊與我感知到那股怪異的仙氣與那界的哀鳴。

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若任其吞并道玄界，恐將波及所有，于是我和道尊聯手跨界，前往支援。”

江昊和靈寶都凝神聽著，知道關鍵來了。

“我們趕到時，那一界已是山河破碎，萬靈泣血。”

元始天尊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沉重。

“敵方，有一位真正的仙，而且從那仙口氣中可以得出，他還不是一般的仙。”

江昊和靈寶聞言，對這點倒是沒有意外。

因為如果只是一般的仙，以道尊和元始的實力，不會這么艱難。

元始天尊繼續道，“而除了仙之外，還有一位雖未成仙，卻已極度接近那個層次的近仙者！”

江昊和靈寶天尊聞言對視了一眼，神色有些沉重。

一個強大的仙，加一個近仙者，這陣容太強大了，雙方陣容差距簡直讓人絕望。

“好在那位仙受了傷，他來此便是為了吞噬大界本源來療傷。

好在道玄界也有個只比道尊差一點的強者，名叫啟明天尊，道尊和啟明天尊聯手大戰那神秘仙，我則對上那位近仙者。”

元始天尊苦笑了一下：

“我自覺蛻變四世，道行不淺，對上那近仙者，完全沒問題。

道尊和啟明天尊兩人和那外仙的戰斗也差不多，雙方都相互奈何不了對方。

但那神秘仙突然爆發出詭異攻擊，那攻擊充滿了不詳，瞬間重傷了道尊兩人，隨后又偷襲于我。”

“那力量與我等大道截然不同，充滿了腐朽與侵蝕的特性，直接創傷了我的道基。

加上我的對手，那位近仙者抓住機會，瘋狂進攻，若非道尊及時相救，將我救下，恐怕……”

元始天尊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明了，他當年幾乎形神俱滅。

江昊默然，心情沉重，原來如此，一位真正的仙，加上一位近仙者。

道尊和啟明天尊大戰神秘仙，元始天尊對近仙者，然后被偷襲重傷，那一戰的慘烈，可想而知。

靈寶天尊眼中劍意隱現，沉聲道：

“難怪當年我和神秘至尊血戰，對手也是氣息詭異，與尋常強者截然不同，看來他們是一類的！”

靈寶天尊是在后面與兩個神秘至尊交戰的，此刻將線索串聯起來，就明白了一些。

江昊緩緩呼出一口氣，看向元始天尊：

“多謝道友解惑，如此說來，一切便合理了，也難怪當初我在成仙路感應時，總覺得其中一方世界的氣息，隱隱透著一種破敗之感，與其他世界渾然一體的圓滿感不同。”

江昊此刻終于明白了當初那模糊感應不對勁的源頭。

那股不對勁，恐怕就是被神秘仙入侵的原因。

元始天尊聞言，看向江昊：“道友果然也了解一些這些東西，不錯，確實是這個原因！”

“當年那一戰，雙方兩敗俱傷，那神秘仙爆發后，啟明天尊和道玄界剩下的幾個強者也拼命了，直接自爆式攻擊，聯合道尊，重傷了那神秘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