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準帝神念籠罩整個武動星,我們稍有異動,恐怕就死了,去找天庭執法隊?
我們如今連家族駐地都被無形監控,任何陌生面孔靠近都會被盤查,如何出得去?如何見得著執法隊?”
這話一出,絕望的氣息再度彌漫。
是啊,他們如今這種情況,怎么上告?
空有血勇,卻無門路,這比直接的壓迫更令人窒息。
看著族人眼中剛剛燃起的火光又漸漸黯淡,青木家主心如刀絞。
就在這時,角落里,一個一直沉默的年輕族人,突然抬起頭,小聲道:
“家主,我們出不去,告不了執法隊,但是可以去神廟啊。”
眾人聞言,頓時望去。
那年輕人語氣肯定:
“王家能封鎖我們的人,可能封鎖天庭的神廟嗎?每逢初一十五,乃至任何時候,信徒皆可前往參拜天帝,我們可以將訴狀,直接遞進神廟,請廟祝代呈!”
一言點醒夢中人!
“神廟!”青木家主眼中精光爆射。
是啊,天庭神廟遍布諸天,獨立于任何勢力之外,代表天帝與天庭的威嚴所在。
是天庭建立最廣的建筑,基本遍布諸天,武動星自然也有。
而王家再囂張,也絕不敢公然封鎖神廟,那是自尋死路!
“就去神廟!”青木家主,也就是青木羽斬釘截鐵,當即親自撰寫玉簡。
將前因后果、王家惡行、青木炎傷勢影像,連同家族所有人的血印指紋,盡數封印其中。
這已不是簡單的訴狀,是賭上全族性命的血書。
不成功則成仁!
而正好,三天后正是下月一日,可以去神廟進行參拜。
三天后,青木家主青木羽沐浴更衣,面容肅穆,獨自一人前往武動星的天庭神廟。
果然,一路雖有隱晦目光窺視,但無人敢阻攔。
神廟莊嚴肅穆,香火裊裊,老廟祝須發皆白,正安靜地擦拭著供臺。
聽罷青木羽悲愴的陳述,接過那枚似乎還帶著體溫與血氣的玉簡,老廟祝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位修為不高卻脊梁挺直的家主,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最終化為一聲輕嘆。
“玉簡,老朽可以依規替你遞上,直呈執法殿巡察司。”老廟祝緩緩道。
“但你是否知曉,王家乃人族世家,樹大根深,與殿內一些人物確有往來,此一去,或許石沉大海,或許……反會為你青木家招致更恐怖的禍事,你,可想清楚了?”
青木羽沒有任何猶豫,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神殿地磚上,以頭觸地:
“求廟祝成全,青木一族已無退路,縱前方是刀山火海,縱全族俱滅,此冤此屈,亦要上達天聽,若果不行,我等葬身于此殿之前,亦算干凈!”
老廟祝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鄭重收下了玉簡:“起來吧,此事,我會即刻上報。”
他倒是不怕王家為難,因為他背后是天庭,是天帝,王家再囂張也不敢做這種事。
王家那遍布各處的耳目,很快將青木家主進入神廟良久,疑似遞交訴狀的風聲,傳回了王家祖地。
“砰!”
珍貴的星辰玉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粉碎!
靜室之中,方才的和煦蕩然無存。
王家老祖王成坤面沉如水,準帝威壓不受控制地彌漫開來,讓下方一眾族老、包括王家家主都噤若寒蟬,冷汗涔涔。
“好。好一個青木家,好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
王成坤怒極反笑,聲音冰寒刺骨,“給臉不要臉,竟敢真去告?還是通過神廟!”
“老祖宗息怒!”王家家主連忙躬身,“是我辦事不力,沒想到這群賤骨頭如此不識抬舉……”
“不識抬舉?”王成坤冷眼掃過,“他們這是把我王家的臉面,扔在地上踩,以為攀上了神廟,遞了張破紙,就能動搖我王家分毫?天真,可笑!”
一位族老上前,語氣充滿殺氣:“老祖,是否要立刻派人,讓那青木家安靜下來?免得他們再胡言亂語……”
王成坤略一沉吟,竟擺了擺手,臉上怒容稍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不必了。”他冷哼一聲,“跳梁小丑,徒勞掙扎罷了,讓他們告,老夫倒要看看,這狀子,能遞到誰手里,又能掀起什么風浪!”
他重新坐回主位,語氣充滿了世家巨擘對規則和潛規則的篤信與傲慢:
“我王家屹立數萬載,什么風浪沒見過?真以為天庭法度是不講情面、不論出身的鐵板一塊?
人族內部的事,尤其是世家之間、世家與附庸之間那點小摩擦,自有其運轉的規矩。”
他對著下方族人。
“通知下去,不必阻攔,也不必再搭理那青木家,他們喜歡告,就讓他們告去,告到天荒地老,你看有沒有人理會,這星空下,終究是講實力、講背景的。”
“等他們撞得頭破血流,耗盡最后一點心氣,自然會明白,什么是螻蟻的命,什么是世家的天!”
“老祖宗英明!”眾族老齊聲附和,臉上重新浮現出慣有的倨傲與輕松。
仿佛那來自神廟的一紙訴狀,不過是一陣微不足道的清風,連王家祖地門前的一片落葉都吹不動。
靜室內的氣氛,再度其樂融融起來。
只有那無聲彌漫的準帝威壓,和王家老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寒光。
而那份浸透血淚的玉簡,已隨著神廟獨特的傳遞通道,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飛向了執掌諸天刑律的森嚴殿堂。
玉簡按流程,本應送至區域巡察使處。王家老祖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是私下里,他怕出現意外,于是動用了人情,找到了執法殿的一位葉副隊長。
送上厚禮,希望他能將此事壓下,不了了之。
王家老祖沒想到的是,這位葉副隊長剛給他做完保證,等他離開后,便直接將此事連同王家老祖的請托,一并報告給了自已的直屬上司林默。
林默拿起玉簡,神識掃過青木炎道基受損的影像和那些證言,抬眼看向下方的葉副隊長:
“一面是受害家族的泣血控告,一面是肇事者家族的打點和請托,葉副隊長,你怎么看?”
站在下方的葉副隊長后背瞬間生出一層冷汗,他毫不猶豫地躬身:
“隊長明鑒,此事性質如何,全憑隊長定奪,屬下愚鈍,只知聽從隊長之令行事,隊長說如何辦,屬下便如何辦,絕無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