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成道者，哪個不是將第一世壽元用到盡頭，才開始蛻變第二世？
因為蛻變是非常難的，沒人有自信能活出下一世，所以每次蛻變都特別慎重。
江昊點頭：“積累到了，便嘗試了，紅塵路遠，早走一步，或許能多看些風景。”
他沒有細說，但話語中的淡然與自信，讓靈寶天尊心中震動更深。
這是一個對自已擁有絕對自信的人。
這就是靈寶天尊對江昊的心里評價。
兩人相視一笑，頗有惺惺相惜之感。
站在他們的高度，許多事情無需多言。
江昊想起一事，問道：“聽聞神話末年，道友曾以一敵二，斬殺兩位異界天尊，自身亦道傷難愈，方才隕落……不知那兩位異界天尊，究竟來自何方？與我界有何不同？”
這是他心中埋藏許久的疑問。
他對別的天地還是挺好奇的。
提及此事，靈寶天尊平和的面容上閃過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很不對勁。”他緩緩道，似在回憶。
“其大道根基，與我們這片天地修士迥異，感覺他們并非是仙域破碎后形成的世界。
因為他們沒有那種同根同源的感覺，仿佛源自另一套完全不同的體系，充滿侵略與畸變味道的體系。
他們的力量核心，帶著一種侵蝕、污染的特性，試圖同化所接觸到的一切，包括大道法則。
其神魂本質也異常混亂，似乎有無窮負面情緒與毀滅欲望夾雜其中，不像正常修行者那般道心圓融。
更古怪的是，他們死后，道則崩解時，會泄露出一絲令人極其厭惡的黑暗物質氣息，那氣息……仿佛能腐蝕萬道根基。”
江昊聽著，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靈寶天尊的描述，讓他瞬間聯想到了在亂古天庭殘墟中感受到的那份破滅與沉重。
“侵蝕”、“污染”、“黑暗物質”……這些關鍵詞，讓他心情瞬間沉重下來。
“難道……那就是覆滅亂古天庭的敵人？他們……從未離開，或者一直能滲透進來？”江昊心中掀起巨浪，緊迫感再次攀升。
這種敵人，自已現在完全無法抵擋。
如果靈寶天尊當年斬殺的就是那種敵人中的天尊級存在，那意味著對方至少曾成功將觸角伸入過此界！
他們能來一次，就能來第二次，或許……已經有更多潛伏？
“道友也知道些什么？”靈寶天尊問道。
江昊點頭，這種事，他沒想過隱瞞靈寶天尊，因為這是大家的共同敵人。
于是沉聲道：“我偶然發現過一處疑似亂古時代的遺跡，亦是破滅景象，結合道友所言，恐怕我們此方天地，在古老年代，曾面對過一些難以想象的域外大敵，道友當年斬殺的，或許便是其爪牙。”
靈寶天尊默然片刻，長長吐出一口氣：
“果然……貧道當年亦有懷疑，只是遺跡難尋，線索太少，如今聽道友此言，更覺沉重，天地之外，仍有大患。”
隨后兩人又交流了許多。
江昊提及了道尊的驚艷、其探索成仙路未歸、以及自已與道圖神祇的交易。
靈寶天尊也分享了自身一些修行感悟，尤其是他于終結中孕育陣字秘生機，最終憑借對仙臺秘境的極致鉆研，創出這“仙臺涅槃，真靈歸來”之法的思路。
他活出多世，這次又靠仙臺歸來，對仙臺秘境的理解堪稱震古爍今。
江昊則分享了自身梳理萬道、以混沌包容衍化的理念，以及煉制九鼎鎮世的一些設想。
兩人境界高遠，大道雖不同，卻觸類旁通，相互印證之下，皆感獲益匪淺，許多修行關隘豁然開朗，對前路看得更加清晰。
最后，靈寶天尊看著自已尚有些虛幻的道體，苦笑道：
“此番歸來，元神雖聚，但這具道體尚需以仙臺本源與星辰精粹重新淬煉，達到靈肉完美合一，方算真正復歸巔峰，此過程急不得，恐怕還需一段不短的年月溫養。”
江昊點頭表示理解，翻手取出一個玉瓶，里面盛放著部分從亂古天庭仙泉中取出的神液，又留下幾縷精純的不死藥精液。
“此物或對道友淬體有所助益，道友且安心恢復，他日巔峰再會，把酒論道。”
靈寶天尊也不矯情，鄭重接過：“多謝江道友，此番恩情，靈寶必報，道友前路，必是那至高仙道，他日若有差遣，貧道定當盡力。”
“保重。”
“后會有期。”
江昊拱手，身影緩緩淡去，離開了這片仙臺小世界。
就在他離開靈寶天尊尸身星域范圍，于星空中徹底顯化出身形的剎那。
那獨屬于他的浩瀚帝威，轟然蕩開，席卷八方。
反正釣魚也釣不到，那就不藏了。
“那是……混沌大帝？”
“天啊，他還活著，而且氣息……感覺比傳說中更恐怖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帝不會死！”
諸天萬界，無數感應到這股熟悉又更加強大威壓的修士，瞬間沸騰了。
有人狂喜，有人駭然，有人目瞪口呆。
太陽神教、太陰神教、問道宗等與江昊關系密切的勢力，爆發出一片歡呼與激動。
許多老修士熱淚盈眶，懸了很久的心終于落下。
而那些生命禁區，則是一片死寂，隨后便是許多無聲咆哮與咒罵。
“該死，果然，這黑心的小輩，他果然沒死！”
“詐死，妥妥的詐死！什么修煉出問題，什么化道反噬，全是他娘的騙局！”
“他就是在釣魚，等著我們這些老家伙忍不住跳出去！”
“陰險，太陰險了，堂堂大帝，竟然用如此下作手段，臉都不要了！”
“幸好，幸好本尊忍住了，一念之差，便是萬劫不復啊！”
“這殺星不僅沒死，好像……還更強了！又變強了，他沒有瓶頸嗎？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靈寶那動靜應該就是他的手筆，我就說嗎，怎么可能無緣無故發生這種事，這混沌真是太能折騰了。”
至尊們心中后怕不已，破口大罵之余，更是堅定了死守禁區、絕不冒頭的決心。
有混沌大帝這種實力強得離譜、心思還臟得要命的家伙在，他們感覺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成仙路不開，打死也不出去！
星空中，江昊自然感應到了宇宙各處的紛亂心緒與那些禁區中傳出的細微波動，嘴角微微勾起一個無人察覺的弧度。
他望著無垠星空，“老實待著也好，省得我親自動手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