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雖貴為帝星,但若論格局之奇、地脈之盛、因果之復雜,北斗猶有過之。
將一尊鼎放在北斗,正好可以與其地脈相連,梳理那錯綜復雜的龐大氣機。
同時也能借助北斗的特殊位置,與其他幾尊鼎遙相呼應,更穩固地布置下自已的九鼎鎮世之局。
這想法在他心中醞釀已久。
就在他準備動身前往北斗的時候。
嗡!
一聲輕微的鐘鳴響起。
江昊身形驟然一頓,眼中閃過驚訝,隨即被巨大的驚喜取代。
正是他體內那口來歷神秘小鐘響起的。
自得到這金鐘以來,它基本沒什么反應,但每一次都意味著了不得的機緣或變故。
此刻它竟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自行震動,并傳遞出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指引之意,指向宇宙深處某個方位。
“這家伙竟然有反應了?”江昊按捺住心中激動,毫不猶豫地改變了方向,循著體內金鐘傳遞的那點模糊感應,一步跨入虛空,朝著未知的坐標趕去。
能讓這神秘金鐘都感興趣的東西,其層次絕對超乎想象,遠比按照計劃去北斗放鼎重要得多。
江昊穿梭在冰冷的宇宙中,一步踏出便已經到了宇宙邊荒,到了真正的荒蕪虛空之中。
周圍的環境也開始變得險惡。
這里并非尋常的宇宙星空,而是混沌與虛無的地帶。
茫茫的混沌氣流如同灰色海洋,在這里無聲地翻涌碰撞,湮滅著一切進入其中的物質與法則。
天機在這里徹底混亂,任何推演之術都會失效,更有無數看不見的混沌裂隙與時空陷阱潛藏其中。
普通準帝踏入恐怕瞬間就會被撕碎,準帝巔峰來了也得小心翼翼,步步驚心。
這是一片被宇宙遺忘的絕地。
但對江昊而言,沒什么風險。
他周身彌漫出一層淡淡的混沌光暈,輕易地排開了狂暴的混沌氣流,步履從容地漫步其中。
終于,他停在了一片看似與其他地方并無二致的虛空前。
金鐘的指引,清晰地指向前面空間。
“就在這里了!”
江昊伸出手掌,對著前方輕輕一撫。
那足以磨滅星辰的混沌氣流,就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撥開的帷幕,向兩側緩緩分開,露出了被其掩藏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景象。
虛空在無聲中崩塌重組,一方古老而殘破的小世界,顯現在江昊眼前。
“原來如此,這里竟然還有小世界。”江昊眼中閃過異色,隨后邁步而入。
踏入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蒼涼與悲愴感便撲面而來。
眼前的小世界并不是很大,約莫相當前世的地球五倍大小,但其中的景象卻極具沖擊力。
天空是黯淡的灰藍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幾縷殘存的散發著微光的破碎道則,如同垂死的螢火蟲般漂浮。
大地卻并非一片死寂,反而生長著許多奇異的植物。
有通體晶瑩如玉無風自動的奇異草葉,有開著碗口大流淌著七色霞光的不知名花朵。
甚至能看到幾株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小樹,枝頭掛著露珠般的璀璨光點。
空氣中也彌漫著一種純凈而古老的靈氣,比之外界的混沌,這里竟像是一片被遺忘的仙境,靜謐而美麗。
但這美麗,卻建立在無邊無際的殘破與廢墟之上。
在這片仙靈般的自然景觀中,散落著無數建筑的殘骸。
那些建筑的風格古樸而宏大,與當世任何流派的建筑都迥然不同。
斷裂的擎天玉柱上,還能看到雕刻著模糊的仙禽異獸圖案,紋路中隱隱有光華流轉,即便殘破了,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倒塌的宮闕墻壁,是以某種早已絕跡的星辰神玉砌成,如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痕與貫穿的大洞。
碎裂的巨大地磚鋪陳開去,每一塊都堪比小山,上面有著天然生成的云霧道紋,卻大多都已黯淡無光。
更有一些殘垣斷壁上,殘留著焦黑的痕跡,或是某種銳器劈砍某種巨力撞擊后留下的恐怖印痕,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發生在這里的慘烈。
這是一片在極致美麗自然環境中,突兀存在的規模宏大的文明廢墟。
極致的生與極致的滅,在此地形成了詭異而震撼的反差感。
江昊的心,在看到這些建筑風格的瞬間,就猛地沉了一下。
他快步走向廢墟中央,那里矗立著半截巨大的石碑。
石碑材質非金非玉,沉重無比,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那不是現世的任何一種文字,筆畫更加古老復雜,蘊含著一種原始的直指天地本源的道韻。
江昊凝神細看,眉頭緊鎖。
“這是……亂古時代的文字?”
得益于早年遍覽古籍探究古跡的經歷,是一個考古達人。
江昊曾深入研究過一些從強者遺跡中挖掘出的殘破碑文或骨片,勉強認得一些這種文字的雛形和演變規律。
加上亂古文字與后世文字終究是同源演變一脈相承,他連蒙帶猜,結合上下文,終于艱難地辨認出了石碑上幾個反復出現最為醒目的詞匯組合。
其中一個詞,讓他瞳孔驟縮。
“天……庭……”
緊接著,結合其他殘破詞匯和此地建筑的規格殘留的道韻,一個驚人的推斷在他腦海中炸開:
亂古天庭!
這里,竟然是神話傳說中,那位開創了如今整個修行體系被后世尊為至高無上功績震古爍今的天帝所建立的—亂古天庭的一角殘墟!
“那位存在都敗了嗎……”
江昊站在原地,久久無言,心潮劇烈起伏。
亂古天庭……那位存在的勢力……竟然也破滅了嗎?變成了眼前這片凄涼的廢墟?
那位存在,在他心中,早已超越了普通仙的范疇。
能夠開辟出輪海道宮四極化龍仙臺這一整套直至成帝甚至可能指向更高境界的修煉體系,這是何等驚才絕艷何等通天徹地的偉力?
江昊自問,自已如今已屹立極道絕巔,戰力震世,但要他開創出如此完美如此普適直指大道的修煉體系?
做不到。
他覺得就算自已未來成仙了,恐怕也遠遠做不到。
得需要達到更高的的境界,需要對天地對大道對生命有本質上的超然理解,才有可能。
那樣一位震古爍今、強大到無法揣度的存在所建立的勢力,竟然也落得如此下場?
他們當年,究竟遭遇了什么樣的敵人?什么樣的危機?
是什么樣的恐怖敵人,能讓那位存在都無法護佑自已的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