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
寧南城,上空。
蒼穹如洗,萬里無云,唯有寒風在高空嗚咽,卷動著稀薄的流云。
林浩腳踏虛空,身著一襲纖塵不染的勝雪白袍,衣袂在凜冽的罡風中獵獵作響,如同翻涌的云絮。
他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孤峰之松,目光平靜而深邃,遙遙望向北方天際線的盡頭,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城中,經過連日緊急加固的護城大陣,已然悄然開啟。
淡藍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籠罩著整座城池。
城墻上,蘇、李兩家以及新歸附勢力的精銳士卒嚴陣以待,弓弩上弦,陣紋隱現,盡管許多人臉色依舊蒼白,眼神中帶著恐懼。
但在林浩那沉靜如山的背影映襯下,倒也勉強維持著陣型,無人擅自后退。
空氣仿佛凝固,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前的極致壓抑。
“來了。”
林浩心中低語。
下一瞬,北方天際,那原本空闊湛藍的天穹,毫無征兆地被一片“烏云”迅速侵染、遮蔽!
那不是自然的云,而是艦影!
上百艘體型龐大、通體覆蓋著暗沉金屬光澤、船首雕刻著猙獰異獸圖騰的巨型戰艦,如同從深海躍出的鋼鐵巨獸群,悍然撞破了厚重云海的束縛,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緩緩駛出!
戰艦兩側密集的神晶炮口閃爍著幽冷的光澤,船身之上,“廣寧”、“征討”等巨大而刺目的符文旗幟迎風狂舞。
龐大的艦隊攪動著風云,所過之處,罡風尖嘯,神力紊亂,方圓千里之內的飛鳥絕跡,走獸蟄伏,天地間只剩下一種沉悶而威嚴的、屬于戰爭機械的轟鳴與低吼,令人心神不寧。
林浩抬起頭,目光穿透艦隊的陰影,落在了那艘最為龐大、通體銀白、宛如冰山般的旗艦船首。
那里,獨立著一道身披銀亮蛟鱗戰甲、肩系猩紅披風的身影。
正是廣寧郡守楊廷蛟的二妹——花溪雨!
她并未戴頭盔,一頭冰藍色的長發以簡單的玉簪束起,幾縷發絲在額前飄拂。
面容姣好,卻如萬載寒冰雕琢。
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執掌生殺大權的冷漠與睥睨。
銀甲襯得她身姿挺拔修長,背后的猩紅披風在艦船高速行進帶起的狂風中,如同燃燒的火焰,又似流淌的鮮血。
在她身后,是黑壓壓、排列成森嚴戰陣的十萬大軍!
旌旗如林,兵甲映寒光,肅殺之氣凝結如實質,沖霄而起,將半邊天空都染上了一層鐵血之色。
如此軍容,如此威勢,足以輕易碾平廣寧郡內任何一座敢于反抗的大城,令山河變色!
花溪雨居高臨下,冰冷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寒流,掃過下方那座被淡藍光幕籠罩、在她看來如同玩具般脆弱的寧南城。
她的神識更是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覆蓋全城,仔細探查。
然而,神識反饋回來的結果,卻讓她那雙漂亮的柳葉眉,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真神巔峰?這便是寧南城敢于叫板的底氣?”
花溪雨心中掠過一絲疑竇與輕蔑。
戰戟被斬,—定是輕敵大意,被此人用陰謀詭計暗算了。
石罡一步跨出,說道:“二將軍,末將愿打頭陣,將賊廝的頭顱擰過來!”
“急什么。”
花溪雨擺了擺手,聲音慵懶中帶著一絲玩味,仿佛眼前并非一場滅城之戰,而只是一次郊外圍獵。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下方虛空中,那道孤獨的白影,紅唇微啟:
“小子,報上名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透過戰艦的轟鳴與高空的風聲,傳到林浩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漫不經心的殘忍。
“姑奶奶我……不殺無名之輩。”
林浩聞言,抬起頭,目光并未被那龐大的艦隊和十萬大軍所懾,反而極其認真地、上上下下打量了花溪雨一番。
那目光,不像是看一位統兵十萬、執掌生殺的天神大將,倒像是在鑒賞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干凈,卻說出的話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姿色倒是不俗,身段也難得。”
林浩摸了摸下巴,語氣帶著幾分惋惜的點評,“可惜了……殺氣太重,眉宇間戾氣縈繞,少了點……女人該有的溫婉柔媚。”
花溪雨先是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么,待明白話中之意,那雙冰藍色的美眸中,寒芒如同火山般驟然噴發!
“你……找死?!”
四周空氣溫度驟降,隱隱有冰晶凝結!
她執掌大軍,威震一方,何曾受過如此輕薄點評?
尤其還是來自一個她視為螻蟻的真神!
“實話實說而已。”
林浩仿佛沒看到她眼中的殺意,攤了攤手,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誠懇”的建議,“像你這樣漂亮的女人,本該在深閨雅苑之中,被精心呵護,接受雨露澆灌,綻放絕世風華……
何苦跑到這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戰場上來,學男人打打殺殺,徒增戾氣?”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如跟了我如何?我教你些真正的‘大道’……
保證讓你體會到,什么是陰陽和合、靈肉交融的別樣滋味。
總好過在這里打生打死,最后說不定香消玉殞,豈不可惜?”
“噗——!”
城墻上,一名正在緊張觀望的年輕守將,實在沒忍住,噴笑出聲。
但立刻意識到場合不對,死死捂住了自已的嘴,臉憋得通紅,肩膀劇烈抖動。
花溪雨的臉色,由最初的驚愕轉為鐵青,再由鐵青轉為煞白,那是怒氣積累到極致的表現。
她胸脯劇烈起伏,銀甲下的嬌軀微微顫抖,并非害怕,而是被氣到了極點。
“好……好一個牙尖嘴利、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花溪雨的聲音如同九幽寒泉中撈出來的冰錐,一字一頓,帶著刺骨的殺意,“姑奶奶我今天,定要將你擒下,抽魂煉魄,剝皮抽筋,讓你在無盡痛苦中哀嚎萬年,方能泄我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