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鉻不相信這是巧合。
那年在花市,趙海棠突如其來的扔下他,失去理智的追著一個人跑了。
她對寧邱那么熟悉,她不可能認錯的。
怎么可能一直認錯。
秦鉻對寧邱同樣熟悉,他深度的研究過,研究寧邱的發型,眉眼,氣質,穿搭,他甚至連紐扣要扣到最上面一顆都緊記在心。
不對的。
一定是有什么東西不對勁的。
秦鉻重新邁步,腳步跨得更大,看見李昊匆匆尋來時,不假思索命令:“你去確認下,當年的青高事件,寧邱真的死了嗎。”
李昊錯愕。
“太太...棠棠雖然聰明,”秦鉻說,“但她身處其中,怕是很多事情注意不到,你去查,查他的父母,左鄰右舍,當初為他報失蹤的人,還有在東州念書時接觸過誰,這些人和棠棠有沒有關系,這周內我要知道答案。”
李昊面色沉重,知道茲事體大,自家老板大概懷疑這其中有什么陰謀了,立刻點頭去辦了。
闃靜的夜,秦鉻呼吸綿長,后槽牙忍不住磨了磨。
m的。
m的。
這其中要是有什么人為,害他棠棠白吃了這些年的苦,他該怎么處理這些人。
主會廳燈火明亮,秦鉻回來時,眾人自動為他讓開一條通道,有如眾星拱月一般瞻仰眼前男人的傳奇。
不知哪一刻,一道沉厚的男聲:“秦總,您跟我外甥女認識?”
秦鉻余光掃過,銳利精明重歸體內:“外甥女?你姓莊?”
莊鎮海坐在輪椅中,需仰頭才能目視他。
“是的。”
“原來是舅舅,”秦鉻漫不經心,“舅舅好。”
倒不是他不恭敬,他這人愛陰謀論,從莊然對待趙海棠的態度上能窺出一二,這個舅家,估計不是什么好東西。
跟現場這幾位愛裝模作樣粉飾太平的世家相比,秦鉻就有些粗放狂野,待人待事的標準就兩條——
對他棠棠好的,對他棠棠不好的。
莊鎮海看不出表情:“秦總跟阿玖是...”
剛才兩人在泳池邊的糾纏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句“老婆”更是擲地有聲。
秦鉻原本脫口而出的還是這個答案,然而一想到趙海棠因為這點跟他發火,說他胡說八道敗她名聲,秦鉻憋屈地咽回去,改口道:“我對苗小姐一見鐘情,是她的追求者。”
“......”
包括孟婉慧和葉星在內,幾人均是震驚。
莊鎮海沉默短瞬:“可我聽說,秦總有太太,這怕是,不大好吧。”
“哦,”秦鉻隨口就來,“做夢呢,今天一見苗小姐,發現她就是我夢里的太太,我就,如癡如狂的,愛上了現實中的她。”
“......”
你自已聽聽扯不扯。
莊鎮海一派嚴肅:“秦總,我家阿玖是不會插足別人家庭的。”
“那當然,多臟啊,”秦鉻懶著調,“但我不一樣,我超干凈。”只被她用過。
一群人噎地說不了話。
是聽說過這位秦總偶爾會犯瘋病,可沒聽說過他聽不懂人話啊。
秦鉻眉眼一低,打量片刻:“舅舅您腿?”
“哦,小事,”莊鎮海說,“那年在礦上,被砸到了。”
秦鉻:“哪個礦?”
莊鎮海跟他對視:“秦總感興趣?”
“不感,”秦鉻說,“我要追您外甥女,在跟您沒話找話。”
孟婉慧皺眉:“她說她不嫁人。”
秦鉻:“我嫁她。”
“......”
場面僵硬定格。
半晌,孟婉慧干笑:“秦總真會開玩笑——”
說到這,孟婉慧笑容一斂,好似自謙:“她帶著兒子,您這樣的身份,是她高攀了。”
方才還一副什么事都無所謂的男人撩起眼睫,嗓音有些陰冷:“她吃你的喝你的了,你有什么資格代替她說她高攀?”
那丫頭性子驕矜,最受不了氣,是個配得感超強的小公主,這種自我貶低的話,絕不會出自她口。
別人憑什么代替她貶低自已。
訓斥完,秦鉻感覺自已似乎略過一個重點,在鴉雀無聲的環境下仔細回想幾秒,幽深長眸看向莊家人:“帶什么兒子,東小姐的兒子?”
孟婉慧被懟的臉色漲紅。
葉星就接過來說:“東蓉的是女兒,我們去喝過喜酒的,兒子是阿玖的。”
“......”
秦鉻反應不過來。
什么叫,兒子是阿玖的。
那天兩個小孩,明明都是東蓉的。
可秦鉻在回憶里搜尋半天,也沒找到小男孩喊東蓉“媽媽”的記憶,他僅是因為東蓉牽著他,趙海棠后來把小女孩也交給了她,從而就刻板印象的認為,倆孩子都是東家的。
他是酒會焦點,鎂光燈獨聚他身上,秦鉻卻感覺自已在解離。
夢境越發真實了。
他居然聽見別人跟他說,趙海棠生下了他們的孩子。
周圍好像有人在喊他。
秦總秦總的,煩死了。
秦鉻眼皮很慢很慢的掀了掀,努力讓這些聲音灌進耳朵,試圖將自已從魂魄離體的狀態中拉回來。
某一刻,秦鉻手里的外套不堪重負似的掉到地上。
“秦總,秦總,”莊鎮海沉聲,“是阿玖胡來,您也別太傷心。”
孟婉慧說:“對啊對啊——”
她仔細端詳他的長相,會心一笑:“秦總您英俊非凡,您要是不介意阿玖兒子的事,我倒是可以幫你們撮合...”
秦鉻耳朵里那道悠長的聲猝然就止住了。
他看向孟婉慧,一字一頓:“那特么也是我兒子!”
“......”
沒等眾人搞明白這話的意思,秦鉻已經像陣風,轉瞬從酒會上消失。
趙海棠坐在后排,司機是她爺爺用慣的,自已人,開車一向平穩。
通往苗家的路漸漸寂靜空曠。
司機往后視鏡里看了好幾眼,皺眉:“小姐,后面那輛車好像在追我們。”
趙海棠往后面瞧。
一輛看不見品牌款型的黑車打著遠光,正瘋狂地朝他們開過來。
“別停,”趙海棠說,“靠邊減速,讓他先過。”
司機懂她的意思,在不確定對方的意圖前,不要莽撞躲閃,再傷著自已這邊。
那輛車很快就追了上來,漂移帶出刺耳尖銳的聲,橫著停在前方。
用這種方式逼停了他們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