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忱回頭，沒有看到被他護在身后的小姑娘。
他循著人群往后看去，只見裴宴寧被裴凌岳護在身后，一臉好奇往永寧候老夫人方向張望。
裴凌岳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在他看過去同時，裴凌岳往旁邊挪動兩步，如同母雞護小雞般，把裴宴寧徹底護在他身后，隔絕他一切目光。
他眉頭輕蹙，似是想到什么，釋然一笑，收回視線。
以免永寧候老夫人被打死，等李若蘭發(fā)泄差不多時，宣文帝冰冷聲音自上方傳來，“把兩人分開。”
“這里是朝堂，不是你們宮外菜市場。”
宣文帝聲音帶著威壓，周身散發(fā)著極力壓制怒意。
不等小太監(jiān)上前，李若蘭和永寧候老夫人已經(jīng)主動分開，各自跪在一邊。
李若蘭頭發(fā)雖被扯散了幾縷，但永寧候老夫人比她更慘，不止發(fā)髻被扯散，朱釵散落一地，臉上被抓出好幾道指痕。
她跪在地上，朝龍椅上宣文帝磕了一個重重響頭，“求皇上替臣婦做主，處死這個不孝女，她不僅目無尊長，還當眾欺辱毆打我這個祖母，皇上和在場諸位大臣都看到了，皆是人證。”
“臣婦還要狀告太子殿下。”
“我兒對皇上忠心耿耿，不僅遭人誣陷，還在朝堂上被太子砍了一只手，我兒沒有得罪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為何要對我兒動手，求皇上處置太子，給臣婦一個說法。”
‘不要臉的見多了，如此不要臉的還是第一次見。’
‘自己做了什么事，是一點逼數(shù)都沒有，還好意思舔著臉和皇上要說法。’
‘她怎么敢？’
‘怎么敢讓皇上處置太子，難道處置太子，還能讓她寶貝大外孫成為太子不成？’
‘她寶貝大外孫不止身份被揭穿，現(xiàn)在人都快嚇傻了。’
‘老妖婆怕不是和李家大小姐扯頭花時，傷了腦子，才會說出這等裹小腦話。’
李若蘭剛剛就聽到有聲音，她一直以為自己出現(xiàn)幻聽，又或者是被李褚沉塘在水中憋太久傷腦子，以至于出現(xiàn)幻想，還有兩個小人在腦海中叫囂她那些過往。
她循著聲音看去，只見一位穿著官袍小姑娘躲在其他大臣身后，聲音應(yīng)該是來自那位小姑娘，但小姑娘并未開口說話，或許她聽到對方心聲。
老天爺待她很好，沉塘后，還能獲取有趣技能。
李若蘭沒想太久，思緒就被打斷，謝忱閑庭信步走到老夫人身邊，他居高臨下盯著一臉狼狽卻滿眼狠厲老人，嘴角勾起似有若無笑意，“你們的確沒有得罪孤。”
“但永寧候當場殺人，孤既然看到，自然要阻止，孤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少女死在孤面前。”
永寧候老夫人憤怒反駁道，“我兒要掐死的是她女兒，這是我們永寧候府家事，和太子殿下沒有關(guān)系，太子殿下還要出手，不該給我們個說法嗎？”
謝忱抬手揉著眉心。
他現(xiàn)在認同裴宴寧說法。
永寧候一家都不要臉。
他聲音冷淡道，“在朝堂上只有國事，沒有家事，不要說永寧候府大小姐，就算是永寧候府下人，孤也要管。”
“孤實在想不明白，李大小姐做了什么？竟惹得永寧候當場殺人，還要把人掐死？”
“不如你們幫孤解答一下，若合情合理，今日之事孤不再追究。”謝忱反客為主調(diào)轉(zhuǎn)矛頭，目光冷冽看向三人。
聞言，永寧候老夫人滿是渾濁與算計眼睛咕嚕一轉(zhuǎn)，趕在李若蘭開口之前，搶答道，“皇上，太子殿下明鑒，不是我兒故意要殺這逆女，是這逆女活著有損我永寧候府門楣。
一個月前，我兒意外得知，這逆女不是真傻，一直在裝瘋賣傻欺騙我們，原因竟是她看上位馬奴，想與對方私奔，讓我們?nèi)曳艞壦抛龀鲞@等丟臉事情，就連她母親被她生生氣病，只能整日在府中休養(yǎng)。”
“畢竟是永寧候府血脈，我們不想趕盡殺絕，將人關(guān)在院子中，想讓她閉門思過想清楚，不要為了一個下賤馬奴，折損永寧候府名聲，誰知道，這逆女竟背著我們偷偷跑出府，還鬧到皇上面前。
我兒也是擔心，這逆女有損皇上圣聽，才想在皇上動怒之前，提前解決她，絕對沒有動用私刑。”
永寧候老夫人話音剛落，李若蘭冷嗤出聲，臉上帶著似有若無的嘲笑，“祖母你這編瞎話的本事，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你怎么不告訴皇上和太子殿下，我母親已經(jīng)被你們殺死，并埋在她之前住的院子中，我裝瘋賣傻也是為了避免，被你們趕盡殺絕。”
“胡說，我看你是裝瘋賣傻多年真傻了，你母親明明在院子中養(yǎng)病，什么時候死了。”永寧候老夫人聲音越發(fā)凌厲尖銳。
如果不是害怕，被太子殿下砍手，此時永寧候老夫人已經(jīng)撲上前把對方掐死。
李若蘭冷笑出聲，看向永寧候老夫人眼神帶著憤怒與殺意，她幾乎咬牙切齒道，“祖母院子中養(yǎng)病的人，究竟是我母親，還是你們找的替身呀。”
“或者說是父親安排的小妾。”
永寧候老夫人眉心跳動兩下，逆女知道秘密太多，若讓她繼續(xù)開口勢必會抖摟出不該說的東西，那時永寧候府將陷入萬劫不復(fù)。
老侯爺偏心妾室與庶子，臨死前還想著庶子，她好不容易幫兒子坐穩(wěn)侯爺之位，走到如今地步，絕不能被一個小丫頭片子毀了。
想到這里，永寧候老夫人眼神變得越發(fā)陰毒，因生氣握緊手指輕輕松開，她余光掃過，落在地板上掉落金釵，手指慢慢挪動，在袖口遮擋下，摸到其中一根金釵，她用力握在手中，將尖銳面朝上。
【灼灼大事不好了。】
所有人都不動聲色看向裴宴寧。
‘又出啥大事了？’
【老妖婆撿起地上金釵，要刺殺李大小姐，害怕李大小姐說出對他們侯府不利事情。】
‘當著皇上的面還敢殺人滅口，老妖婆是害怕永寧候府死得不夠快。’
隨著一人一統(tǒng)聲音落下，永寧候老夫人抓起金釵，朝李若蘭脖頸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