迏從松城要到了孟夏的電話號碼，鄭途整個人變得明朗起來。
最先感知到他這種變化的是跟他搭班飛行的機組成員。他話還是少，不過臉上的表情沒有往常那么冷。
乘務員聚在一起小聲嘀咕：“鄭機長這樣子還怪嚇人的，就像電視劇里那種笑面虎，不知道背后里藏著什么壞水。”
“不至于吧？他那個樣子明顯就是談戀愛了。”
“跟誰談？被拍到的前女友？”
“如果是前女友，那我不得不說一下，真不怎么樣。他口味還是挺奇特的。”
秦磊路過，好奇地問道：“鬼鬼祟祟地在聊什么呢？”
喬薇薇把他拉近一點說：“你跟鄭機長關系最好，你說說他最近怎么變這樣了？”
秦磊歪頭：“我不知道。”
“你竟然不知道？”其他人不太相信他的話，“他是不是給了你封口費？”
秦磊自證：“真沒有，我真不知道。”
進了駕駛艙，趁著安全員不在，他小聲問鄭途：“看你滿面春風的樣子，最近有什么大喜事？”
鄭途冷聲說：“沒有。”
聲音是冷的，但臉上卻揚起一絲笑。
秦磊鄙視他：“以前說千金難買鄭機長笑，看看你這副不值錢的樣子。我猜猜，是跟孟夏有關？”
鄭途依舊是兩個字：“沒有。”
“切！”秦磊不相信他的話，“你答得越快，越證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說說，讓哥們有福同享。”
鄭途：“沒什么好說的。”
南荔航空到處都有唐思潔和岑清瑜的傳聲筒，他說話做事得謹慎。更何況現在情況并不明朗，他不想增添無謂的麻煩。
秦磊：“上次在機場被人拍到你倆同行，你的臉色都沒現在好。我猜猜……”
鄭途：“別猜了，以后你總會知道的。”
飛一個來回，落地荔城十一點半。今天飛機餐上的食物他不愛吃，肚子有些餓了，他叫秦磊一起去吃宵夜。
民航小區附近有一條小吃街，到了晚上格外熱鬧。當然，也極容易遇到熟人。
兩人進入一家海鮮粥店，就看到岑清瑜和兩個同事坐在大廳右側的一張桌子旁。
岑清瑜也看到了他們。
秦磊看鄭途的臉色，小聲問道：“要不要換個地方？”
鄭途：“不用，這樣顯得我們很沒有度量。”
秦磊轉頭看向岑清瑜，再征求他的意見：“那一起去吃？”
鄭途沒回答，人卻徑自走過去，用冷寂的聲音問：“介不介意一起拼桌？我請客。”
這么帥的人請客，一般人很難拒絕。不過他跟岑清瑜關系有點尷尬，同事不敢答應，齊刷刷看向岑清瑜。
后者哂笑：“鄭機長買單，有什么不可以？回頭有人拍了照片發到網上，我們還能沾光了。”
鄭途把旁邊桌子的空椅子拉過來坐下，率直地說：“光明正大的怕什么？沒有什么見不得人。”
他在變相回應“照片門”事件。
他們有一陣子沒見面了，唐思潔要求他就照片事件給岑清瑜一個解釋，他認為沒有必要。兩人又不是情侶關系，個人私事有什么好解釋的？
偶然遇到，大大方方地打招呼聊天。回避的話倒顯得他做賊心虛。
岑清瑜感覺到好像被扇了一巴掌，面部發燙。她冷笑：“你太亮了，顯得我們小肚雞腸。”
秦磊生怕兩人一言不合在這種場合吵起來，趕緊把菜單遞過來：“岑副主任您看看還想加什么菜嗎？”
岑清瑜示意同事：“讓她們選，我不挑。”
兩個人象征性了加了一份煎龍利魚，一份涼拌豬皮，就把菜單還回來。
秦磊把菜單蓋在桌子上，要了一鍋海鮮粥，加一份鹵牛肉和鹵肘子。
服務員走后，餐桌出現短暫沉寂。岑清瑜的兩個同事又激動又尷尬，一時間如坐針氈。
鄭途看到她們的反應，淡聲問道：“我和秦磊很可怕嗎？”
有個女生老實說：“第一次跟明星機長吃宵夜，是有點舉足無措的。”
鄭途：“你們在ATC里可沒有這么客氣。上次飛京城，前面奉獻航在跑道上轉圈，我讓你們催他快一點，你們懟我說沒到我的時間。”
另一個略微開朗：“是誰這么無情的？我回去問問，下次讓他出來給你道歉。怎么能懟我們鄭機長呢？”
鄭途嘴角微微揚起：“隨意聊聊，不至于要道歉。有機會可以多多交流。”
秦磊愣住，抬手捋了捋額前的碎劉海：“有機會？多交流？”
岑清瑜奚落道：“鄭機長看來好事將近，人也變得隨和了。”
鄭途看她：“什么好事我竟然不知道？岑副主任消息比我還靈通？”
“我都不知道你裝傻的功夫也這么好。”岑清瑜心中難掩落寞。
鄭途似笑非笑：“關于我的謠言就是這么傳出去的嗎？”
秦磊馬上否認：“我可從來沒傳過你的壞話。”
岑清瑜對他上次不肯吐露孟夏的消息還耿耿于懷，數落他：“誰都知道你是鄭途的狗腿子。”
秦磊認下這個身份，一副驕傲狀：“是，我是一個忠心的狗腿子！”
服務員把鹵牛肉和煎魚端上來，鄭途移到中間說：“吃菜吧，別客氣，要是不夠了再點。”
岑清瑜的同事看得出來他們之間藏著的暗潮，非常識相，只吃了兩塊肉就推說還有事要先走。
人走之后，岑清瑜的視線放在鄭途身上，有些不甘心地問道：“鄭途，唐主任能接受你跟前女友結婚嗎？”
鄭途答非所問：“今天的飛機餐很難吃，我餓了一路。”
岑清瑜：“你不要轉移話題。”
秦磊停住吃東西的動作，怕他們倆起沖突，暗自捏了一把汗。
鄭途像看一個怪物似的看她：“這個問題太蠢了。”
“你……”岑清瑜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你為什么總這樣對我？”
鄭途：“你真是莫名其妙。”
被他這樣指責，岑清瑜生氣離開。秦磊擔憂：“要不要去追？”
鄭途：“要去你去，我還沒吃飽。”
秦磊搖搖頭：“我才不去，她對我頤氣指使，我不去受這個罪。”
海鮮粥端上來，鄭途舀了一碗。粥還很燙，他拿勺子一邊攪涼一邊刷手機。
系統給他推送了一個做涼皮的視頻，開始他不在意，反正是打發時間。等結尾有一句話放出來，他瞬間像被點了穴道一樣定住。
“預祝我們的視頻大火”這句話，好像有孟夏的聲音。
他把這個叫“欣蕾在非洲”的賬號主頁打開，看到她的IP是在伊圖斯瓦。
他重新播放視頻，一幀一幀地看，試圖找到孟夏的身影。
結果是失望的。只有最后那句集體喊話能分辨出來有她的聲音。
秦磊吃完了兩碗粥，看他一口沒吃，注意力都放在手機上，把頭湊過來問：“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