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兩天，孟松陽結束一天的工作準備收工時，貨運部的站長找他談話：“老孟，明天你不用來上班了，工資我會核算好，下個月打你卡里。”
孟松陽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怎么突然就不讓我上班了？我是犯了什么錯嗎還是我的工作態度不好？”
站長說：“這倒沒有。不過我們這里是體力活，我看你有點吃不消了。”
孟松陽搖頭：“站長，我沒事的，我還可以干。我家孟新還在讀書，需要錢，我需要這份工作。”
“你的年紀擺在這里，這是事實。你要不去找個保安的工作，那樣輕松些。”站長說。
孟松陽從上衣口袋里掏出煙，抽出一支遞過去：“站長，我現在就想干這個活。你要是覺得我年紀大跟不上，我可以降一點工資。”
站長擺擺手，沒有接他的煙，說道：“真不是工資的事。”
孟松陽睜著眼睛，一動不動，仿佛入定了一般。
站長有些不忍，推了推他：“老孟，多大點事，人挪死樹挪活，總不至于沒辦法的。”
孟松陽眼神突然變得兇狠起來：“站長，你跟我說，是不是有人整我？”
“我不知道，我只是傳達老板的意思。”站長說。
“我找老板去！”孟松陽不甘心道。
站長拉住他：“你別沖動。”
孟松陽暴跳如雷：“我老婆沒收入，孩子要讀書，直接讓我失業不是要我的命嗎？既然這樣，那一起去死好了。”
站長嚇一跳：“老孟，不至于。就是一份工作而已，再找就是了，你要替家人和孩子想一想。”
孟松陽氣鼓鼓地掏出手機，準備給老板打電話，呂巧華的電話先一步打進來。
“什么事？”他兇巴巴地問。
呂巧華驚慌失措：“平安在村口被車撞倒了。”
“怎么回事？你怎么沒看好他？”孟松陽大聲質問，胸口有一團怒火在熊熊燃燒。
呂巧華辯解：“他叫我買炸雞，我沒買他就生氣，低頭走得飛快，沒注意看路。”
“你他媽……叫你買你就買啊！”孟松陽咆哮，“省那點錢有什么卵用！有沒有攔住人？現在去醫院了沒有？”
“正在去醫院的路上，撞他的司機說有保險，叫我們不用擔心錢的問題。”呂巧華說。
孟松陽：“你他媽真是個廢物！”
等他掛了電話，站長問：“出什么事了？”
孟松陽跑步去騎電車：“我兒子被車撞了，現在正送醫院，我過去看看。”
站長：“那快去吧。”
到了醫院，孟新已經被推去做CT了。孟松陽指著肇事者的鼻子吼：“你會不會開車的？我兒子要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陪得傾家蕩產。”
肇事司機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輕笑著搖搖頭：“大哥，你冷靜一點，孩子只是扭傷破皮，出于安全考慮我讓他多做幾項檢查，這點錢不至于讓我傾家蕩產。”
“我兒子是我家的命根子，你有多少錢賠？”孟松陽整張臉黑沉沉的，像張飛一樣。
“大哥，孩子也要教好，不要讓他在人流量大的路口跑，很危險的。”肇事司機似笑非笑，“今天碰到我算他幸運，但他不是一直有好運。”
孟松陽問妻子：“平安身上有沒有出血？”
呂巧華搖搖頭：“沒有，還讓我給他買炸雞吃。”
孟松陽生氣：“炸雞炸雞，不吃這一口他能死？”
“好了，你別吼了。事情已經這樣，那就好好解決。”呂巧華知道兒子傷得不重，倒顯得冷靜了一些。
孟松陽瞪了肇事司機一眼，隨后坐到座椅上去。
幾分鐘后，孟新被推出來，孟松陽趕忙上前問：“怎么樣？傷得重不重？”
CT室的技師說：“晚點診斷結果會發給醫生，回去好好等著。”
孟新被推回急診，孟松陽去找接診醫生詢問。醫生說應該沒有骨折，大概率只是扭傷，敷點藥靜養就沒事。
肇事司機說：“我先轉兩千塊錢給你們，給孩子多買點骨頭燉湯。”
孟松陽不依：“不行，還要額外給誤工費。”
司機挑眉：“要多少？”
“兩萬！”他脫口而出。
呂巧華心里咯噔了一下。兩萬他怎么敢要？
司機嗤笑，收回手機：“既然這樣就等交警判吧，判多少我賠多少。電話號碼我已經留下，我先走了。”
孟松陽攔住他：“你不能走，必須留錢。”
司機一點都不怕：“這里是醫院，不要在這里撒潑。不服去找交警。”
呂巧華攔住他：“兩千就兩千吧。”
司機利索地掃碼轉賬，隨后利索地走了。
待他走后，呂巧華斥責他：“你干什么呢？張口要兩萬，你當人家是傻的嗎？”
孟松陽看著在吃炸雞的兒子，臉色陰沉：“下班的時候站長通知我明天不用去了，嫌我年紀大。我失業了！”
呂巧華瞪大眼睛：“你沒工作了我們怎么活？”
孟松陽不耐煩：“所以我才要兩萬。”
呂巧華沮喪地嘆了一口氣：“今天你失業，平安被車撞，這中的什么邪？”
“哪有什么邪？”孟松陽突然想到前兩天鄭途來家里說的話，掏出手機給貨運部老板打電話。
老板倒是實在：“老孟，我實話告訴你，你得罪人了。人家叫我把你開了，我也沒辦法，誰讓我們在這里無權無勢。”
孟松陽掛掉電話，咬著嘴唇說：“果然是他搞的鬼。”
呂巧華著急：“快給孟夏打電話。”
號碼撥出去，沒有接通，也沒有任何語音提示。孟松陽氣急敗壞罵道：“她把我也拉黑了。”
……
肇事司機離開醫院，坐到車里打電話：“鄭途，事兒我給你辦了。頂多扭傷了腳，沒什么大礙。”
鄭途由衷地夸獎他：“不愧是荔城車神，車技了得，出神入化。”
彭霄：“聽你夸我怎么那么別扭？”
“你有受虐傾向？”鄭途問。
“沒有。那男的挺搞笑，張口就問我要兩萬塊誤工費。”彭霄覺得逗，“你上哪兒認識的這種人？”
鄭途看向窗外，那兒有他的倒影。他目光冷厲：“我讓他失業了，他可不逮著你這個冤大頭薅。”
“我能讓他薅？美的他！這種人該給點教訓！”彭霄收起嬉皮笑臉，一本正經問，“我能知道他是怎么得罪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