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書記,是他們先上綱上線的。”
“難道就因為我職務低,便要區別對待嗎?”
“常委會是黨的會議,每個黨員的權利義務,難道不是平等的嗎?”
林海目光平靜,看著陸澤宇淡淡問道。
常委們真是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臥槽,牛逼,牛逼上天了啊!
常委們是真沒想到,林海的膽子,大到了這種地步。
硬撼唐永富和何峻嶺就算了。
現在,竟然敢當眾頂撞和質問陸澤宇。
這不是找死呢?
腦子有問題,這人絕對腦子有問題。
至少,在情商方面絕對是負的。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也不可能做出這種蠢事來啊。
唐永富和何峻嶺,高興的差點跳起來。
林海啊林海,老子他么給你點贊啊!
見過作死的,但你這一款還真是聽都沒聽過啊。
這回陸書記要是不撤了你,那絕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信,你看看陸書記的臉,那都成黑的了。
陸澤宇的臉,確實黑了,黑的不像樣。
他真是做夢都想不到,林海竟然敢質問他。
好,真好啊!
覺得自已是江城市委派過來的,就氣焰囂張,目空一切是吧?
連我這個市委書記,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真當我收拾不了你嗎?
“沒有人剝奪你作為黨員的權利。”
“但作為一個黨員,必須要不斷強化黨性原則,提高黨性修養,堅持用黨的創新理論武裝自已的頭腦。”
“思想是行為的先導,作為領導干部,在思想政治方面,更是要不斷夯實,提升素養。”
陸澤宇的語氣,忽然變得極其平靜。
讓人們全都莫名一愣。
不知道暴怒后的陸書記,怎么突然講起黨課了。
而接著,陸澤宇就話鋒一轉,朝著李翰文道。
“李部長,后天黨校有個學習班開班吧?”
李翰文趕忙點頭,回答道:“是的,陸書記。”
“后天上午,全市第一批科級干部學習黨的創新理論研討班,在市委黨校開班。”
“公安局是誰去?”陸澤宇問道。
“公安局不在第一批。”李翰文回答道,同時心里有了不祥的預感。
果然,陸澤宇聽完,開口道:“公安局是重要部門,在理論武裝方面,更要引起足夠重視。”
“這樣吧,臨時加一個名額,讓林海同志參加這次學習班,好好提升一下理論素養,也好為以后開展工作,打下堅實的理論基礎。”
“對了,參加學習班的人,要全脫產,這一點務必嚴格落實。”
“紀委做好監督檢查,對于不落實制度的參訓人員,要嚴肅追責。”
這下子,眾人的表情全都精彩了。
一個個戲謔的看向了林海。
完了吧,讓你剛才二逼呼呼的,跟陸書記耍牛逼。
這下好了吧,給你整黨校學習去了。
你一個剛上任的局長,直接被扔黨校去了,還是全脫產,那就是發配啊。
而且,這次黨校的學習,可是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后,你還能不能在公安局長這個位置上,都不好說了。
唐永富和何峻嶺,心中大喜過望。
雖然陸澤宇沒有直接將林海給免了,但讓林海脫產一個月,扔黨校學習去,也算是一種極其嚴厲的懲罰了。
林海一走,公安局還不是任由他們擺布。
而且,以他們對陸澤宇的了解,讓林海去黨校學習,絕對僅僅是一個開始。
等黨校學習結束,甚至還沒結束,林海的崗位可能就要換了。
其實,林海已經相當于廢了。
真是大快人心啊。
林海聽完,真是目瞪口呆,只感到一股寒意,讓他如墜冰窟。
第一次感到,權利竟然這么可怕!
他本以為,自已據理力爭,只要是出于公心,不用懼怕任何人。
哪怕陸澤宇是市委書記,也得講道理吧。
現在看,自已還是太單純了。
政治是黑暗的,誰他媽跟你講道理!
掌控權利的人,可以有一百種辦法,來收拾不服從他的人。
就像現在這樣,哪怕自已沒有犯任何錯誤,自已只是對何峻嶺和唐永富進行了反擊,只是不愿意向權利屈服,就遭到了來自權利的碾壓。
陸澤宇輕飄飄一句話,就讓自已離開了崗位。
而且,最可怕的還是理由名正言順,冠冕堂皇。
你就算不情愿,也說不出反對的理由。
不由得,林海心中苦笑。
幸虧自已有貴人相助,提前做了準備,否則今天就真的栽了。
不由得,林海的目光朝著市長趙明遠望去。
趙明遠一臉平靜,突然開口了。
“陸書記,培訓班的事,我建議還是按照計劃來吧。”
“林海同志,就不要參加了。”
趙明遠話一出來,在場眾人全都心頭一驚。
我靠,這什么情況啊?
在場的都是老狐貍,誰看不出去,讓林海去黨校學習,就是陸澤宇在收拾林海呢。
趙明遠這時候站出來反對,那相當于是跟陸澤宇唱對臺戲啊。
雖然陸澤宇和趙明遠,是有些爭斗。
但一般來說,兩個人除非涉及重大利益,平時還是很和諧的。
怎么今天,因為一個林海,要唱對臺戲?
陸澤宇的目光,頓時一瞇,深深的看了趙明遠一眼,說道。
“明遠同志,多學習是好事啊。”
“這也是出于關心愛護干部的原則,林海同志來了我們東源市工作,我們必須要關心到啊。”
陸澤宇一時間不明白趙明遠的意圖,因此話也沒有說死。
不過,這番話卻把林海惡心的要死。
最煩這些官僚了。
明明是在整人,還要把話說成是為你好。
就不能像部隊領導那樣,光明磊落一點嗎?
趙明遠笑著道:“陸書記,我也知道,您對林海同志是關心愛護的,讓他去黨校學習,對他個人來說是一種鞭策,更是一種難得的快速融入咱們東源市的機會。”
“但林海同志畢竟剛上任,如果一來就去黨校,恐怕會惹來非議啊。”
“知道的人,是陸書記您關心愛護干部,讓林海去黨校學習的同時,能夠與各部門的領導接觸和熟悉,為以后開展工作,提供極大的便利。”
“可不知道的人,可能會以為咱們東源市容不下林海,林海剛上任,您就把他發配到黨校去了。”
“尤其是,如果讓江城市的領導知道了這件事,因此產生誤會,那就不好了。”
“您說呢?”
趙明遠這番話,讓林海不由得目瞪口呆,心中不由暗暗佩服。
真是高啊!
明明是陸澤宇在整自已,結果到了趙明遠嘴里,卻成了是在關心愛護自已。
而且,連理由都給陸澤宇想好了。
甚至,這個理由讓自已都無法反駁,覺得太合理了。
這樣一來,趙明遠不但能實現自已的目的,而且還能讓陸澤宇有臺階下。
真是太圓滑了。
林海不得不承認,跟陸澤宇和趙明遠相比,自已還是太嫩了。
非要對比的話,自已像是一個沖鋒陷陣的將軍,不畏生死,一往無前。
而陸澤宇和趙明遠,則是徹頭徹尾的政客,說黑就是黑,說白就是白。
讓人深思后,覺得毛骨悚然。
看來,自已轉業之后,改變的還不夠徹底啊。
當然,也可能是自已站的位置還不夠高,無法像陸澤宇和趙明遠這樣,以一個政客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但無論如何,今天的事情,算是給林海上了一課。
徹底明白了真正厲害的武器,從來都不是槍炮。
而是政客的嘴!
那是可以殺人于無形的!
陸澤宇聽了趙明遠的話,沉默不語,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