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刑和黑影,剛剛從地獄邊緣爬回來的靈魂,瞬間又被這句話踹了回去。
他們僵在原地,大腦徹底停止了運轉。
石老也是一樣,他張著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狂!
太他媽狂了!
明明不知道對面的強度,不知道淵域這股組織有多龐大,就趕下如此海口?
不……
恐怕對這個家伙來說,這世界上最強的組織,也不太能如他的眼了吧。
這已經不是自信,這是高階級的家伙對凡人法則的徹底藐視!
然而,林宇根本沒在乎他們怎么想。
裝逼?
是的,他在裝逼,但只是順手為之。
他真正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賣這批藥劑。
區區幾萬億支藥劑,對他而言,不過是幾天枯燥乏味的重復勞作罷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淵域伸向藍星的這只手。
無論淵域是善意還是惡意,只要他們插手進來,藍星現有的脆弱平衡就會被瞬間打破。
更關鍵的是,現在的林宇并不能保證自已能抵擋住這家公司……
他的確強,但這份強大是有限制的,別的不說,前搖和冷卻,就足夠他們安排足夠的人手沖過來了。
所以現在無論是和淵域進一步合作,還是和淵域對抗,或者只要淵域對藍星的影響更深入哪怕一點兒……
這都對他未來的計劃,百害而無一利。
現在對自已來說,最重要的還是把屬性提升上去。
只要能突破現有屬性的桎梏,他的精神力就能迎來新一輪的暴漲,到時候,別說區區一個淵域公司,就是……
思緒流轉,林宇的表面卻依舊平靜如水。
他看著已經徹底傻掉的兩人,輕輕敲了敲桌子。
“合同。”
簡單的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醒了閻刑和黑影。
“是!是!林總!”
閻刑一個激靈,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到全息投影前,雙手因為劇烈的顫抖,幾次都差點輸錯指令。
他將那份電子合同調出,雙手顫抖著,將價格那一欄的數字,改成了市價的三倍。
總金額那一欄,跳出了一串讓所有人都停止呼吸的數字。
“林……林總,您……您過目。”
閻刑的聲音卑微到了極點,甚至不敢抬頭去看林宇。
林宇連看都沒看,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簽吧。”
“是!”
閻刑如蒙大赦,立刻在自已的名字上,按下了精神烙印。
黑影也緊隨其后,一團不穩定的陰影能量在合同上凝聚成一個詭異的符號。
合同,成立!
嗡!
一道微弱的法則波動在空中一閃而逝,代表著這份受到世界規則見證的契約,已經正式生效。
直到這一刻,閻刑和黑影才終于敢喘一口氣。
他們活下來了。
雖然未來依舊是一片黑暗,但至少,眼前這一關,過去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意識波動中,讀出了劫后余生的慶幸,以及一種更為復雜的情緒。
佩服!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五體投地的佩服!
這個男人,他玩真的!
他就這么輕描淡寫地,簽了!
而且還是在一場明知對方會賴賬的交易里!
算了,這兩邊大佬的想法,不是他們這種小卡拉咪能考慮到的。
他們只知道,這一波林宇所想的,必定比他們,比公司都要深遠。
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底氣?
他們之前還在為主管的“空手套白狼”計劃而感到恐懼和不恥,可現在,他們忽然覺得,自家那位在淵域叱咤風云的主管,和眼前這個男人比起來,簡直就像個只會耍小聰明的街頭混混。
格局!
這就是格局的差距!
“林總!”
閻刑猛地向前一步,對著林宇的方向,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從今往后,您但凡有任何吩咐,我閻刑,萬死不辭!”
他身旁的黑影,那團黑色的能量體也幻化出一個模糊的人形,學著閻刑的樣子,深深地彎了下去。
“小陳……也是!”
那姿態,那神情,比石老之前見過的,他們公司最低賤的底層銷售員,還要卑微,還要虔誠。
石老站在一旁,看著這魔幻的一幕,整個人都別扭到了極點。
他感覺自已的世界觀,正在被反復地碾壓,重塑,再碾壓。
這兩個……不久前還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讓他這個地位的人都必須小心翼翼賠笑臉的淵域強者。
現在,卻像兩條搖著尾巴的狗一樣,對著林宇獻上自已的忠誠?
石老忽然想起自已剛才在接待時,在那間小會議室里,對這兩人卑躬屈屈,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模樣。
一股灼熱的羞恥感,猛地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一陣陣地發燙。
掉價!
太掉價了!
自已剛才那副樣子,簡直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人總是會這樣的。
在未知面前,會莫名地高估別人,又在真相揭露后,莫名地低估別人。
閻刑和黑影的地位,其實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
他們依舊是那個橫跨諸多位面的巨型商業勢力的精英,依舊是跺跺腳就能讓一方世界震動的強者。
但在石老眼中,他們的地位,卻一落千丈。
因為林宇,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逼出了他們背后那個更龐大,更恐怖的存在。
當你知道你面前的“天”,其實只是另一片“天”的使者時,這片“天”,也就不再那么大了。
可如果沒有林宇,他們在石老這里,依舊比天還大。
會客廳里,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王騰三人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他們只是呆呆地看著這一切,感覺自已的大腦已經變成了一團漿糊。
就在這時。
林宇動了。
他漫不經心的提起那枚戒指。
然后,他像是丟垃圾一樣,隨手將那枚戒指,朝著閻刑的方向拋了過去。
“接著。”
閻刑的身體瞬間繃緊,幾乎是動用了畢生最快的反應速度,才手忙腳亂地將那枚小小的戒指捧在手心。
那枚戒指,此刻在他的手里,比一顆即將爆炸的恒星還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