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他現在……也不知道以什么樣的心態去和這些見識過自已力量的人交流。
平心而論,他不希望這些事成為一種阻礙,想保持平常心,但是……也確實不是他能控制的。
“沒事。”
他轉頭看向已經徹底傻掉的王瀚。
“王叔,看來你清璇妹妹也同意你去我公司了。”
王清璇猛地抬起頭,用一種看神仙的表情看著自已父親,又用一種看瘋子的表情看著林宇。
去……去他公司?
她聽到了什么?
李總的身體晃了晃,感覺自已需要扶著點什么才能站穩。
他聽不懂。
他一個字都聽不懂了。
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已經變成了一本完全無法理解的魔幻小說。
而王清璇的下一句話,則成了壓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見這位大小姐,在經歷了短暫的震驚和糾結后,臉上居然浮現出一抹帶著討好意味的,小心翼翼的笑容。
“那個……林宇哥,你們公司……還缺人嗎?”
李總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他引以為傲的,那顆在商場上縱橫捭闔,能瞬間分析出利益得失的精英大腦,此刻變成了一團漿糊。
缺人?
一個身家百億的集團董事,要去給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打工。
然后,這個董事那個出了名刁蠻任性,眼高于頂的女兒,居然也湊上來,用一種近乎討好的姿態問,你們公司還缺人嗎?
這合理嗎?
這不合理!
私生子?
什么私生子有這種待遇!這他媽是認祖歸宗,這是要篡位奪權!
不,不對,就算是篡位,也不應該是這個劇本!
他身邊的前臺小姐姐,已經完全放棄了思考。
她只是張著嘴,呆呆地看著那三個人,仿佛在看一部完全超出了她理解范疇的科幻大片。
“清璇!你胡說八道什么!”
王瀚終于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一把抓住女兒的手腕,聲音都因為急切而變了調。
“快跟小宇道歉!別在這添亂!”
“我沒有添亂!”王清璇用力甩開父親的手,臉上那份討好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往前一步,直接站到了林宇的側前方,將自已的父親隔開。
這個動作,充滿了強烈的信號。
她在站隊。
“爸!你捫心自問,你一天到晚有多少會要開?有多少應酬?集團里有多少事等著你處理?”
王清璇的語速極快,邏輯清晰。
“林宇哥的事,是能耽誤的事嗎?你敢說你能全身心投入進去?萬一因為你的疏忽,出了什么岔子,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一連串的質問,讓王瀚啞口無言。
他確實擔不起。
別說擔責任,他連想象那個后果的勇氣都沒有。
王清璇見父親被說動,立刻轉向林宇,姿態又一次變得謙恭起來,甚至帶著一絲急切。
“林宇哥,我不一樣!我剛畢業,有大把的時間!而且,我爸搞不定的事,我可以天天去煩他,磨他,讓他必須搞定!”
“我比他好用!”
“……”
王瀚聽著女兒這番“賣父求榮”的發言,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好家伙。
我還沒上任呢,就被自已女兒給背刺了?
還說我不如她好用?
這叫什么事啊!
王清璇的野心,幾乎是毫不掩飾地寫在了臉上。
她不是在害怕。
或者說,她已經將那份源于黑市的恐懼,轉化成了更強大的,向上攀爬的欲望。
她見識過了那個世界的冰山一角,她不想再當一個只能被保護,在沖擊波面前瑟瑟發抖的普通人了。
她想成為制定規則的人。
而林宇,就是她現在就能抓住的,最大,最強的一根,通往那個世界的繩索。
這是一個聰明,且懂得把握機會的女人。
“清璇!你給我回來!”王瀚還在做最后的掙扎,“你知道他……”
他話說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說。
他不敢當著林宇的面,說出“危險”兩個字。
王清璇卻替他說了出來。
“我知道!不就是危險嗎?”她挺直了脊背,直視著自已的父親,“爸,你忘了在老鬼堂門口了嗎?真正的危險來臨時,我們這些所謂的上流人士,和路邊的螞蟻有什么區別?”
“只有力量!只有站在林宇哥這樣的人身邊,才是真正的安全!”
她的話,字字誅心。
王瀚徹底沉默了。
女兒……長大了。
也徹底,不再屬于他這個父親所能庇護的世界了。
他滿心苦澀,最后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林宇。
林宇迎上他的視線,平靜地開口。
“王叔,讓她試試吧。”
“她說的對,你確實很忙。很多事情,由她出面,反而更方便。”
“我會照顧好她的。”
一句簡簡單單的承諾。
卻讓王瀚那顆懸著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里。
是啊。
自已還在擔心什么呢?
眼前這個年輕人,可是連死人都能救活的存在。
這個世界上,還有比他身邊更安全的地方嗎?
但說句心里話,他寧愿希望女兒永遠不要去接觸那些規則之外的東西,做個普通人安度一生,才是他希望看到的。
不過……他也管不住女兒就是了。
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
王瀚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整個人都仿佛被抽走了精氣神,頹然地靠在了一邊。
他看著自已那個斗志昂揚,仿佛已經規劃好未來宏偉藍圖的女兒,心中五味雜陳。
而旁邊的李總,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
他站著,但又好像沒站穩。
他看著,但又好像什么都沒看清。
大腦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幾個字在反復回響。
為什么?
為什么?
為什么?!
那個叫林宇的年輕人,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黑洞,把他過去二十年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規則、邏輯,全都無情地吞噬了進去,連一點渣滓都沒剩下。
他感覺自已像個小丑。
一個自以為看透了豪門恩怨,準備欣賞一場好戲,結果卻發現自已連舞臺的邊角都摸不到的,徹頭徹尾的小丑。
前臺小姐姐的狀態也沒好到哪里去。
她還保持著那個張大嘴巴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處理信息的模塊已經因為過載而燒毀了。
私生子?
什么私生子能讓董事長愁眉苦臉,讓大小姐搶著投靠?
這瓜太大了。
大到她根本吃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