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波，其實并沒有持續(xù)太久。
當(dāng)那三個并列在一起，顯得格外刺眼的九星任務(wù)還有那個嚇死人的二八八掛在光幕上后，整個考場的喧囂，反而詭異地平息了下去。
不是因為接受，而是因為麻木。
二百八十八星。
這個數(shù)字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邊界，以至于連嘲諷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你無法去嘲笑一個主動跳進太陽里的人。
你只會覺得他瘋了。
“我算是想明白了。”
人群中，一個精瘦的學(xué)生摸著下巴，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洞悉。
“什么叫破罐子破摔，這就叫破罐子破摔。”
這個論調(diào)，像病毒一樣，迅速在人群中傳播開來。
“有道理啊！反正都是不及格，一個是考了零分，一個是交了白卷，有區(qū)別嗎？”
“這么說，林宇這小子，還挺聰明的？知道怎么博眼球。”
“聰明個屁，這叫走投無路。不過他那個妹妹和那個大個子是怎么回事？跟著一起發(fā)瘋？”
“還能是怎么回事，被帶溝里了唄。可惜了，兩個神話級，本來前途無量，非要跟著瘋子玩。”
“也不一定吧，人家再怎么說比你牛逼多了。”
“你沒看新聞嗎？人家都說了，林宇一大家都有精神病史！”
“是……是吼。”
議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嘲諷的意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和剖析。
他們自以為看穿了林宇的“小聰明”，看穿了這場鬧劇背后的邏輯。
這讓他們重新找回了那種智力上的優(yōu)越感。
至于那個選擇了五人組隊挑戰(zhàn)九星的“風(fēng)行新星”小隊，此刻也成了眾人議論的焦點。
“還是人家風(fēng)行科技簽約的隊伍有魄力！這才是真正的挑戰(zhàn)極限！”
“沒錯，五人滿編，職業(yè)搭配合理，這才是沖擊九星的正確姿勢！”
被眾人吹捧的青年男女，臉上卻沒什么得意的神色。
他們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三個已經(jīng)走下臺，準備離去的身影。
他們做出了一個賭上職業(yè)生涯的決定，可對方，從頭到尾，甚至沒有朝他們這邊看一眼。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任何當(dāng)面的羞辱，都更讓人難受。
林宇確實沒看他們。
也沒興趣看。
所謂的九星任務(wù)，對趙天揚和林瑤來說，可能連一次像樣的歷練都算不上。
他之所以做出這個選擇，純粹是因為他需要一個足夠高的平臺。
一個能讓他的名字，以一種不容置疑的方式，重新回到所有人視野里的平臺。
一個能讓他接觸到更深層次知識和資源的跳板。
知識。
這才是他現(xiàn)在最渴望的東西。
在見識過淵域來客的力量，在親手創(chuàng)造出【成長】卡之后，林宇前所未有地意識到，單純的力量倍化，是有極限的。
而知識，沒有。
【制卡師】這個職業(yè)的潛力，他或許連百分之一都還沒挖掘出來。
他需要更多的公式，更多的理論，更多的權(quán)限。
而這一切，都需要一個足夠高的起點。
滿分的高考成績，應(yīng)該夠了。
畢竟自已只是個延考生，理論上算復(fù)讀的。
“我們走吧。”
林宇平靜地開口，率先向著考場外走去。
林瑤立刻跟上。
小丫頭還在腦子里面盤算這個九星怎么整。
趙天揚猶豫了一下，也跟了出來。
喧鬧的人群，在他們面前，下意識地分開了一條通路。
沒有人再開口嘲諷。
只是用一種看怪物，看死人的復(fù)雜眼光，目送著他們離開。
走出考場大門，刺眼的陽光讓林宇微微瞇了瞇眼。
門口，停著一排排豪車，不少西裝革履的男男女女正等候著自已公司的簽約天才。
爭分奪秒啊，從現(xiàn)在開始，到大學(xué)畢業(yè)，他們可沒什么屬于自已的時間了。
而在最顯眼的位置，一個穿著高定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正靠在一輛最新款的“風(fēng)行者”旁邊。
馮銳。
風(fēng)行科技的副總。
他似乎是在等人，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和輕松。
當(dāng)看到林宇兄妹走出來時，他臉上的那份輕松，瞬間凝固了一下。
厭惡和憎恨的情緒一閃而過。
不過，那份憎恨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馮銳的心情，最近確實很好。
非常好。
一方面，公司簽約的“新星計劃”雙子星，在今天的高考選擇中表現(xiàn)出了足夠的魄力，沒有被林宇這個瘋子嚇倒，同樣選擇了九星任務(wù)，為公司掙足了面子。
這個東西炒作炒作，也是個話題。
而另一方面，則是一件更重要的大事。
前段時間，一種效果好到離譜，價格卻低到不可思議的藥劑，忽然出現(xiàn)在臨州黑市，并且迅速席卷了整個地下市場。
以“老鬼堂”為首的這個地下銷售網(wǎng)絡(luò)，像一把尖刀，狠狠捅進了三大藥劑公司的利潤腹地。
他們這些巨頭，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慌。
新星計劃的推出，也是為了平衡負面影響。
就在他們焦頭爛額之際，一個更勁爆的消息傳來。
臨州黑市的地下皇帝陳傲，和老鬼堂的人，打起來了。
而且，陳傲敗了。
敗得非常徹底，整個勢力土崩瓦解，本人不知所蹤。
這個消息讓馮銳這些藥劑商們，陷入了更深的恐懼。
連陳傲都栽了，這個老鬼堂背后的老板，到底是什么來頭？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血腥的市場清洗即將開始時，事情卻迎來了轉(zhuǎn)機。
李默那個老小子真有手段啊！
陳傲他能搞定，陳傲沒了，那個老鬼堂的老板，他也能搞定！
李默傳達了一個信息：老鬼堂的老板，愿意和三大藥劑公司的代表，坐下來談一談。
談什么？
當(dāng)然是談利益分配！
馮銳在收到這個消息的瞬間，就徹底放心了。
原來對方不是要掀桌子，只是想上桌吃飯。
那就好辦了。
商業(yè)談判，他最擅長了。
那個所謂的神秘老板，無非就是個實力強大，但腦子不怎么好使的莽夫罷了。打了勝仗，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戰(zhàn)果變現(xiàn)。
可笑。
他根本不知道，現(xiàn)代社會的戰(zhàn)爭，早就不在街頭了，而是在談判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