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年前。
徐彪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滿懷壯志地報名了挑戰賽。
對面的名字就是嚴破軍。
開場哨剛響。
徐彪剛剛擺好一個極其拉風的起手式。
一個帶著氣爆聲的拳頭直接砸在他的臉上。
接著就是長達三分鐘的單方面物理超度。
徐彪連嚴破軍長什么樣都沒看清，就在醫院里躺了半個月。
今天能跟這位活閻王站在同一個陣營。
徐彪有一種荒謬的榮幸感。
他雙手叉腰，對著玻璃對面的林瑤冷笑。
死丫頭，今天算你倒霉！
能讓嚴神親自送你回老家，你也算青史留名了！
旁邊一個留著莫西干發型的壯漢湊了過來。
“彪哥，這什么情況？”
壯漢壓低嗓音，指了指最前方的嚴破軍。
“軍方的人怎么下場打這種局了？”
徐彪一巴掌拍在壯漢后腦勺上。
“你問我，我問誰去！”
徐彪瞪圓眼睛。
“這是老天爺賞飯吃！”
徐彪開始瘋狂給身邊的小弟洗腦。
“咱們今天是來干嘛的？是來見證歷史的！”
“等會兒全跟在我后面，嚴神怎么動，咱們就怎么動。”
“誰要是敢搶嚴神的風頭，老子第一個把他廢了！”
壯漢捂著腦袋連連點頭。
一百四十個大漢，現在完全變成了嚴破軍的私人啦啦隊。
穹頂中央的四面巨型屏幕突然爆出刺眼的紅光。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前奏砸下。
全場十萬名觀眾的呼喊被瞬間點燃。
主持人站在高空懸浮臺上，手里舉著鑲鉆擴音器。
“先生們！女士們！”
“歡迎來到天穹之頂！”
“今晚，我們將見證歷史！”
主持人扯著嗓子大喊。
“這是一個瘋狂的夜晚！”
“一位年僅十八歲的新人，放話要單挑一百四十二位資深格斗家！”
場內爆發出一陣震天響的噓聲。
觀眾席上飛出無數個空水瓶，砸在防護罩上彈開。
“看看這驚人的賠率！”
“零點零一比九十九！”
“但就算你壓一萬塊錢在這個小丫頭身上，你也一毛錢都賺不到！”
“因為這根本不可能發生！”
主持人猛地提高分貝，脖子上的青筋暴突。
“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個男人，他回來了！”
四面巨屏上的紅光碎裂。
一段快節奏的剪輯視頻轟然播放。
畫面里，嚴破軍徒手撕裂A級兇獸。
嚴破軍一腳踹飛重甲職業者。
嚴破軍站在血泊中，雙手插兜，背對爆炸火光。
屏幕正中間彈出一組燙金的巨大數字。
“勝率：97%！”
“連續守擂：365場！”
“他就是天穹之頂的絕對不敗傳說！”
“軍方利刃！殺神！嚴破軍！”
“嚴神！”
“嚴神我要給你生猴子！”
“殺神歸來！”
看臺上的觀眾徹底陷入癲狂。
有人撕碎了自已的上衣。
有人揮舞著印有嚴破軍頭像的巨大旗幟。
整個場館的聲浪足以掀翻屋頂。
下方待戰區的大門緩緩開啟。
刺眼的聚光燈瞬間打在出口處。
一百四十一名選手自動分列兩排。
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嚴破軍睜開眼睛。
他放下手里的保溫杯。
理了理戰術背心的綁帶。
邁開步子，走向通道。
全場的燈光跟隨著他的腳步。
每走一步，場外的歡呼浪潮就拔高一截。
嚴破軍走出通道的陰影，踏上競技場的特制合金地面。
他停下腳步。
低頭看去。
在他腳尖前方，有一塊顏色稍微深一點的碎石板。
那是一塊被特殊保留下來的歷史遺跡。
石板上，有一個深深的凹坑。
那不是武器砸出來的。
那是十年前，嚴破軍第一次站上這個擂臺時。
極度囂張的他，用戰靴硬生生踩出來的腳印。
天穹之頂為了噱頭，特意給它封了層透明樹脂，保留至今，今天居然將它拿了出來，重新放在了遠處。
嚴破軍盯著那個腳印。
十年前的記憶瞬間涌入腦海。
那個時候的他。
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無敵兩個字。
他看誰都是垃圾。
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在他的腳下顫抖。
后來去了部隊。
被按在泥地里吃土。
被獠牙的變態們按在地上摩擦。
他的棱角被一點點磨平。
他學會了低調。
學會了隱藏實力。
學會了端著保溫杯喝枸杞水。
但現在。
站在這十萬人的歡呼聲中。
站在這個曾經見證了他所有榮耀的擂臺上。
嚴破軍感覺血液里有什么東西正在復蘇。
秦戰那句話在耳邊響起。
斬斷過去！
不要帶著尾巴進獠牙！
嚴破軍胸腔里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血液流速瞬間加快。
嚴破軍抬起右腳。
軍靴的金屬鞋跟在聚光燈下閃過一道寒芒。
砰！
他重重地踩在那個透明樹脂封存的腳印上。
樹脂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
六年的隱忍。
六年的軍旅錘煉。
在這一刻，全部化作燃料，點燃了那份被壓抑已久的狂妄。
去他的低調！
老子今天就是來砸場子的！
老子依舊是天下第一！
嚴破軍身上的氣場驟然改變。
原本那股收斂的、沉穩的軍人氣質瞬間消散。
一股狂暴至極的兇戾之氣，以他為中心，朝著四周轟然炸開。
周圍的空氣因為高壓而發生肉眼可見的扭曲。
跟在后面出來的徐彪等人，被這股氣浪硬生生逼退了三步。
徐彪瞪大眼睛。
看著嚴破軍挺拔的背影。
這比十年前還要恐怖百倍！
競技場中央。
嚴破軍站在聚光燈最密集的中心點。
他完全無視了身后的騷動和對面的噪音。
十萬人的歡呼聲化作實質的聲浪。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拍打著他的耳膜。
太對了。
就是這個味。
嚴破軍挺直腰板。
胸腔里的血液瘋狂沸騰。
六年了。
他在軍營里當了六年的老實人。
天天跟那群變態卷體能卷戰術卷疊被子。
差點忘了自已曾經是個在臨州橫著走的狂少。
秦戰總隊長那句“斬斷過去”簡直是至理名言。
要想徹底放下就得辦一場最風光的退役賽。
給過去的自已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嚴破軍抬起手。
手指摳住戰術背心的魔術貼。
“嘶啦”一聲爆響。
厚重的軍用防彈背心被他隨手砸在地上。
堅硬的地面直接被砸出一片龜裂紋。
結實的肌肉線條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全場再次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