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了!
賭林瑤能撐過去!
更要賭,這個叫林宇的怪物,能頂得住妹妹完成神跡后的全力一擊!
“溫隊!你要干什么!”
身邊的驚呼聲還未落下,溫言已經動了。
他沒有沖向決斗場,而是猛地轉身,一把拉開了身側一個不起眼的銀色金屬柜。
柜子里,沒有武器,沒有裝備,只有一個被層層能量護盾包裹著的,散發著柔和藍光的能量核心。
這是整個天穹之頂的備用能源中樞,也是維持觀戰臺防御系統的最后保障!
“他瘋了!”劉組長失聲尖叫。
溫言沒有理會任何人的呼喊。
他伸手,直接穿透了那層能量護盾,將那枚拳頭大小的藍色核心,一把抓在了手里。
刺目的電弧在他手臂上瘋狂跳動,將他的作戰服燒灼得滋滋作響,一股焦糊味瞬間彌漫開來。
溫言卻像是毫無知覺。
他抓著那枚能量核心,沖到觀察窗前,對著下方那個即將熄滅的生命,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能量核心狠狠擲了出去!
嗡!
高強度觀察窗的單向防御機制,被他用權限強行打開了一個缺口。
藍色的能量核心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落向林瑤。
就在它即將觸碰到林瑤身體的瞬間,溫言也閃身入了場內。
那枚核心轟然碎裂,在溫言的引導下,化作了最純粹、最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一道倒灌的瀑布,盡數涌入了少女那近乎干涸的身體!
“呃啊!”
林瑤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她那干癟下去的身體,如同被吹氣的氣球,迅速恢復了飽滿。
她臉上那七道恐怖的血痕,也停止了流淌。
蒼白的小臉上,終于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觀戰臺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溫言。
老分析員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化為一聲長嘆。
“他不是在阻止她……”
“他是在……幫她完成這個法術。”
……
林宇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原本已經準備出手了。
妹妹的胡鬧,該到此為止了。
再讓她透支下去,就算救回來,也會留下難以根除的隱患。
他已經想好了,以最溫和,也最不容拒絕的方式,直接從概念層面,切斷她與那片“可能性星空”的連接。
然而,溫言的舉動,讓他停了下來。
那股純凈的能量洪流,為妹妹續上了一口氣。
林宇靜靜地看著那個正聚精會神協助林瑤,手臂一片焦黑,大口喘息的男人。
溫言。
獠牙特戰隊的隊員。
還有那個叫鐘淮的……
算上門口的解圍,剛剛那次的下場,這次已經是第三次,在關鍵時刻,對自已這邊表現出善意了。
雖然這種程度的幫助,他不一定需要。
但這份態度,卻讓他覺得有些舒服。
在這個冰冷的,以利益為第一準則的世界里,這種不計后果的善意,顯得格外珍貴。
也罷。
既然你們想看。
既然這丫頭,拼上了性命,也要把這場戲演完。
那就讓她演完吧。
林宇收回了即將抬起的手,重新恢復了那副平靜的姿態。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溫言注入的能量,確實磅礴。那枚備用能源中樞,足以支撐整個天穹之頂的防御系統運轉三天三夜。
可這點能量,在那片名為“無限”的星空面前,渺小得如同一滴落入沙漠的水珠。
僅僅三秒。
只過了三秒。
那道灌入林瑤體內的藍色能量瀑布,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暗淡。
溫言那條被電弧燒得焦黑的手臂,此刻正死死抵在林瑤的背心。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正從少女的身體里傳來,瘋狂地吞噬著他輸送過去的能量,甚至連他自已的生命力,都開始被不受控制地抽走。
“該死!”
溫言咬碎了后槽牙,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
他錯了。
他錯得離譜。
他以為自已是雪中送炭,結果只是杯水車薪!
這個法術的消耗,根本不是一個“個體”能夠填補的!
林瑤剛剛恢復一絲血色的臉蛋,再一次迅速地蒼白下去。那七道剛剛凝固的血痕,又有了重新崩裂的跡象。
她就像一個連通著黑洞的管道,任何能量,只要進去,就會被瞬間吞噬得一干二凈。
觀戰臺內,剛剛松了一口氣的所有人,心臟又一次被狠狠揪起。
“不夠……還是不夠!”老分析員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絕望,“他的能量,根本不夠!”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溫言的魯莽舉動,只是將林瑤的死亡,延后了十幾秒而已。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絕望之中,溫言那布滿血絲的雙眼,猛地抬起,死死地望向了觀戰臺的方向。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吼。
“都下來!”
“所有研究員!把你們的能量,全都給我!”
“下來幫忙!”
這一聲咆哮,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控制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溫言這瘋狂的提議給震懵了。
下去?
去哪?
去那個神仙打架的決斗場?
開什么玩笑!
他們只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員,連最低等級的戰斗職業者都不是。下去除了被那恐怖的能量余波撕成碎片,還能干什么?
劉組長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溫隊……他,他是不是瘋了……”
沒有人回應他。
所有人的視線,都下意識地集中在了老分析員的身上。
老分析員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下方,盯著那個用自已的血肉之軀,為少女筑起最后一道防線的軍人。
他的胸膛,在劇烈地起伏。
那雙渾濁的老眼里,倒映著下方決斗場內扭曲的光影,也倒映著自已年輕時,為了一個科研難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瘋狂。
值得嗎?
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賭上自已的性命。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性”,放棄安穩的后半生。
值得嗎?
“呵……”
老分析員忽然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低笑。
他緩緩地,扶正了自已那副厚重的老花鏡。
然后,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猛地轉身,一把推開身邊目瞪口呆的劉組長,第一個沖向了通往決斗場的緊急通道。
“不想死的,就待在這里。”
“想見證神跡的,就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