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了?”
鐘淮板著臉,試圖挽回自已身為“獠牙”特工和“高考審查官”的雙重尊嚴。
“我看上去像是很好說話的人嗎?”
他往前一步,站到林瑤面前,刻意營造出一種壓迫感。
“我給林宇考核的時候,絕對大公無私,該什么難度就什么難度,該怎么考就怎么考,一點沒因為之前見過就放松要求。”
這番話,他說得義正辭嚴,擲地有聲。
連旁邊的溫言,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然而,林瑤只是歪著頭,眨了眨那雙明亮的大眼睛。
她撇撇嘴。
“誰信呢~”
那拖得長長的尾音,充滿了少女獨有的嬌俏和……純粹的不信。
“今天不還出來幫我們攔黑甲,站我們這邊兒嘛。”
小丫頭說著,還煞有介事地背起小手,學著大人的模樣,在鐘淮面前踱了兩步。
接著,她壓低了身體,湊到鐘淮面前,用一種自以為很小聲,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清的音量,故意拖長了語調。
“懂——”
“懂——”
“懂——”
“都是為了‘避嫌’,對不對?”
“……”
鐘淮臉上的嚴肅,裂開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道天雷精準地從天靈蓋劈到了腳后跟,外焦里嫩。
避嫌?
可……
可是……
從這個小丫頭的視角看過去……
剛才在大廳里,自已確實是頂著所有人的壓力,在最關鍵的時候站了出來。
然后,自報家門,用“獠牙”的名頭,強行中斷了黑甲衛隊的行動。
最后,把他們兩個從那個尷尬的境地里,毫發無傷地帶了出來。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
好像還真是跟林宇關系匪淺……
那這么來看,自已剛剛的回話也確實是像在避嫌。
奶奶滴!
這小丫頭還怪聰明。
鐘淮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已的邏輯處理器,在這一刻,徹底燒了。
他根本找不到任何一句話,可以去反駁這個看似荒謬,卻又完美自洽的結論。
溫言看著自已同事那副石化當場,三觀盡碎的模樣,于心不忍。
他覺得自已有必要站出來,用邏輯和事實,來捍衛“獠牙”的專業性。
他清了清嗓子,扶了扶自已的金絲眼鏡。
“林瑤小姐,你可能誤會了。”
“我們之所以出面,是因為……”
溫言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瑤笑嘻嘻地打斷了。
“因為你們是正義的伙伴,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對不對?”
小丫頭搶答道,還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這……從廣義上來說,好像也沒錯。獠牙的職責,本就是維護世界的秩序與正義。
可是……
溫言張了張嘴,想解釋他們出現在這里,是因為一項代號為“神啟”的絕密任務,是為了觀察和評估臨州市新出現的兩位神話級職業者,是為了……
“咳!”
一聲刻意的重咳,打斷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鐘淮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那力道,帶著明確的警告。
溫言瞬間閉上了嘴。
他看著鐘淮那張重新掛上懶散笑容的臉,終于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保密條例。
他差點就當著目標的面,把任務內容給泄露了。
一陣冷汗,順著他的后背悄然滑下。
林瑤看著這兩個人當著她的面“眉來眼去”,撇了撇嘴,覺得沒趣,又重新掛回了林宇的胳膊上。
“哥,他們好奇怪哦。”
“行了。”林宇把妹妹的腦袋從自已身上推開,終于開口。
他向前一步,正視著鐘淮。
“不管怎么說,今天的事,多謝了。”
他的道謝很平靜,沒有多余的客套。
鐘淮擺了擺手,一副“小事一樁”的無所謂模樣。
林宇沒有在意他的姿態,繼續問道:“不過,我還是很好奇。”
他的視線,在鐘淮和溫言之間掃過。
“你們為什么會在這里?而且……”
他頓了頓,把問題問得更直接了些。
“在那種情況下,什么都不知道,就直接站到了我們這邊。”
這個問題,讓通道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林瑤也豎起了耳朵,一雙大眼睛里寫滿了好奇。
對啊!
雖然她從不懷疑自家老哥的魅力,但這兩個人出現得也太巧了,站隊站得也太堅決了。
這背后,肯定有事兒!
溫言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他已經準備好了一套符合保密條例,但又能體現獠牙專業性的標準說辭。
然而,鐘淮再次搶在了他前面。
只見鐘淮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那副沒睡醒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用“獠牙”名號鎮住全場的男人不是他。
“我們啊?”
他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旁邊的溫言。
“過來辦點公事。”
這個回答,敷衍到了極致。
林瑤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鐘淮完全無視了她,繼續用那種公事公辦的腔調說道:“具體內容嘛,對外是不能透露的,畢竟這是我們獠牙特戰隊執行任務的特殊性,對吧?”
他攤了攤手,沖著林宇和林瑤露出一個“你們都懂”的笑容。
“希望兩位可以理解。”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他們的出現,又用保密條例堵住了所有后續的問題。
溫言在旁邊聽著,暗自點頭。
不愧是鐘淮前輩,這番話,比他準備的那套標準說辭,高明了不止一個檔次。
然而,鐘淮的話還沒完。
他話鋒一轉,視線落在了林宇的身上,那份懶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至于你們兄妹倆的事兒嘛……”
他撓了撓頭,似乎在組織語言。
“說實話,我確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不過……”
鐘淮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我相信你這個人。舉手之勞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這句話,比之前所有的解釋,都更有分量。
它代表著一種信任。
一種來自“獠牙”正式成員,來自他高考審查官的,毫無保留的信任。
林宇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再次開口。
“多謝。”
這一次的道謝,比上一次,要真誠許多。
既然對方不想說,他也不會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