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就是，眼前這二十二張灰白色的卡牌。
現實就是，一百萬。
林宇緩緩收回手。
前所未有的空虛感，混雜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在他心底蔓延。
那份力量太過恐怖，恐怖到讓他自已都感到了恐懼。
但同時，那份力量又太過誘人。
他必須再次確認。
確認那不是一場因為精神力過載而產生的幻覺。
確認那道看似不存在的“天花板”，究竟是以何種形式存在。
林宇閉上雙眼，調動體內殘存的能量。
圣潔的光芒再次亮起，【光之救贖】與【活力滋養】的能量交織流淌，迅速修復著身體與精神上的雙重疲憊。
這一次，他沒有急于行動。
他靜靜地懸浮在原地，足足等了十分鐘，直到整個人的狀態都恢復到最巔峰，才重新睜開雙眼。
所有的雜念都已被斬去。
無論結果是什么，他都能接受。
來吧。
測試。
林宇抬手，凝聚，拍下。
同樣的流程，同樣的配方。
整整十五張【純化·瞬時爆發藥劑】卡牌，在不到三秒的時間內，盡數融入他的體內。
轟！
足以撕裂靈魂的劇痛第三次降臨。
林宇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皮膚表面瞬間滲出細密的血珠，但這一次，他連悶哼都未曾發出一聲。
他的意志，已經習慣了這種地獄。
屬性面板上的數字，狂暴地飆升，最終定格。
【全屬性+15000】！
精神力，一萬五千五百點！
林宇的意識再次沉入那片浩瀚如星海的精神識海，意念一動。
【倍化】！
【鬼牌】！
嗡！
金色的風暴再次席卷了這片空間。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隨后大部分消散，光芒消失后。
不多不少，整整六百二十二張【倍化】卡牌，穩定地懸浮在他的面前，散發著凝實而純粹的能量波動。
不是幻覺。
林宇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強行壓下內心翻涌的情緒。
他看著眼前這片小型的金色海洋，開始進行第二次，也是更關鍵的測試。
他要一張一張地疊加！
他要親眼看看，這股力量的極限，到底在哪里！
林宇的意念化作指令，從那六百二十二張卡牌中，分出兩張。
開始！
第一張【倍化】卡疊加！
目標卡牌的效果，乘以二。
第二張！
乘以四。
第三張！
乘以八。
……
第二十張！
乘以一百零四萬八千五百七十六！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快到極致，沒有任何一絲的凝滯。和他之前測試過的結果，完全一樣。
林宇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一瞬。
繼續！
第二十一張！
第二十二張！
第二十三張！
效果依舊是瞬時生效，那股指數增長的恐怖力量，在他的精神力操控下，溫順得像一只綿羊。
難道……真的沒有限制？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
林宇便將第二十四張【倍化】卡，疊加了上去。
然后。
他發現了不對勁。
在第二十四張卡牌融入那股力量洪流的瞬間，出現了一絲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卡頓。
就好像一臺運轉流暢的機器，其中一個齒輪，忽然被一粒微塵絆了一下。
雖然效果最終還是出現了。
二的二十四次方。
一千六百七十七萬七千二百一十六倍。
但那個過程，不再是絕對的“瞬時”。
而是有了一個可以被他感知的，極其短暫的延遲。
這是怎么回事？
林宇停下了所有動作。
他的精神力總量依舊浩瀚，沒有任何衰減的跡象。
那六百多張卡牌也依舊穩定，能量充盈。
問題出在哪里？
林宇放任這股力量隨著藥劑時間結束而消散。
難道是太累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閉目養神。
半晌。
林宇再次嘗試。
這一次，他直接將二十四張【倍化】卡一次性疊加。
那種卡頓感，更加明顯了。
仿佛在指令下達和效果出現之間，存在著一個微小的“讀條”過程。
速度……變慢了。
林宇發動了【解析之眼】。
他的整個視野瞬間被無數奔騰的數據流所覆蓋。
他將解析的目標，鎖定在了那二十四張卡牌構成的效果鏈上。
一行行旁人無法理解的數據，在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重組，推演。
片刻之后。
一個答案，浮現在他的意識深處。
一個他從未想過的，簡單到可笑，卻又無可避免的答案。
延遲。
【倍化】卡的效果是【你的下一張卡牌效果生效兩次。】
當他使用一張【倍化】卡去作用于另一張【倍化】卡時，就相當于同時觸發了兩張【倍化】卡，所以最終效果是四倍。
這并非是憑空的數學計算。
而是每一次效果的觸發，都是一次真實不虛的，卡牌技能的實際使用。
只不過，這個過程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在幾百次疊加的時候，感知不出來。
在幾千次，幾萬次疊加的時候，也感知不出來。
甚至于，在代表著一百多萬次疊加的二十張【倍化】卡時，依舊快得讓他以為是“瞬發”。
但當這個數字，從一百萬，躍升到一千六百多萬時。
那原本可以忽略不計的，以納秒甚至皮秒為單位的單次發動時間，在乘以一千六百多萬這個基數后，終于累積到了一個可以被他感知的程度。
這樣往下走，這個延遲的時間，只會以指數形式，變得越來越長。
林宇的動作，徹底僵住。
他沒想到。
他真的沒想到。
他費盡心機，承受地獄般的痛苦，打破了精神力的枷鎖，窺見了那名為“無限”的風景。
結果，真正的卡點，居然出現在了這里。
他費盡心機，承受地獄般的痛苦，打破了精神力的枷鎖，窺見了那名為“無限”的風景。
結果，真正的瓶頸，居然是時間。
何其荒謬。
何其……正常。
林宇僵硬的身體，忽然放松下來。
一絲古怪的，甚至帶著幾分自嘲的笑意，在他心底浮現。
他居然，松了一口氣。
是的。
松了一口氣。
相比于那種由世界規則構筑的，無法理解，無法逾越的“天花板”，這種基于“單次發動時間累積”而產生的延遲，簡直正常得讓他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