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林瑤探進一個小腦袋，本來想給自家老哥一個驚喜。
“哥？”
她小聲喊了一句。
房間里，只有材料凝聚時發出的微弱輝光，和卡牌成型時的一閃而逝。
林宇背對著她，坐在沙發上，甚至連肩膀都沒有動一下。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指尖的光芒里。
林瑤愣了一下。
她看到了懸浮在房間各處的黑色蝙蝠，密密麻麻，透著一種詭異的靜謐。
這是在干嘛？
準備開養蝠場嗎？
她張了張嘴，想再問些什么，但看到林宇那專注到極致的背影，話又咽了回去。
那是一種……完全隔絕了外界的姿態。
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他手中的工作。
這種狀態很難進入，但林瑤經常在哥哥身上見到這種狀態。
她猶豫片刻，又輕輕地將門帶上，沒有再發出一點聲音。
或許，是在為高考做什么特殊的準備吧。
她這樣想著，轉身離開。
……
一天后。
林瑤又來了。
她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想著哥哥高強度工作，總得補充點營養。
推開門。
“哐當。”
她手里的果盤沒拿穩，掉在地上，水果滾了一地。
但她完全沒有在意。
整個房間，已經快被黑色的蝙蝠填滿了。
數百只蝙蝠，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從地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形成了一片沉默的黑云。
而在這片黑云的中央，只有一小片空地。
林宇依然坐在那里。
維持著和昨天一模一樣的姿勢，做著一模一樣的事情。
他的面前，一份新的材料正在凝聚。
他的指尖，一張新的卡牌正在成型。
仿佛從昨天她離開，到現在的二十四個小時里，他連一秒鐘都沒有動過。
林瑤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下意識地看了看墻上的時鐘，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時間，是在正常流動的。
那不正常的，就是她哥！
一個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像一臺機器一樣，不眠不休地連續工作？
他不用睡覺的嗎？
不用休息的嗎？
林瑤走上前幾步，想看清楚一點。
她看到，在林宇手邊的茶幾上，放著幾支已經空了的營養藥劑管。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所以，他就是靠這個來維持身體機能的？
林瑤的心里，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震動。
她默默地退了出去，將地上的水果撿起來，然后再次關上了門。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靠在門外的墻上，久久沒有動彈。
……
又一天。
林瑤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預想中的畫面再次出現。
甚至比昨天更加夸張。
房間里的蝙蝠數量，已經多到讓她感覺有些呼吸困難。
她甚至找不到一塊可以下腳的地方。
林宇的身影，幾乎要被那片黑色的“云”所吞沒。
林瑤什么都沒說。
她就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
看著光芒在哥哥指尖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熄滅。
看著一只又一只新的蝙蝠，加入到那片沉默的軍團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林瑤的腿都站麻了，可房間里的那個人，依舊是那個姿態。
精準，高效，不知疲倦。
她終于忍不住，走回客廳，調出了這幾天走廊的監控錄像。
畫面快進。
她看到了自已第一天來時的身影。
看到了自已第二天來時的身影。
而在她沒有來的所有時間里，那扇門，一次都沒有打開過。
畫面里，只有時間的流逝，光線的明暗交替。
而那個房間里的人，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除了中間有兩次，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間，順便喝了兩支藥劑，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剩下的所有時間，他都在工作。
工作。
工作！
林瑤關掉了監控，整個人無力地靠在沙發上。
一股寒意，從心底深處冒了出來。
她終于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媽的，老哥的強大，還真不是靠運氣來的！
什么覺醒了逆天職業，什么得到了天大奇遇……
或許有。
但那絕對不是全部！
真正的核心，是眼前這種近乎自虐的瘋狂！
這種把自已當成機器一樣壓榨的恐怖意志！
她忽然想到了過去的那五年。
所有人都以為林宇自暴自棄，成了家里的廢物，躲在外面陰暗的廠房里不肯見人。
難道說……
那五年里，他每天，每個小時，每一分鐘，都是這樣度過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瑤就感覺自已的頭皮一陣發麻。
太可怕了……
這真的太可怕了！
那需要何等堅韌的神經，何等恐怖的執念，才能忍受那種無邊無際的枯燥與孤獨？
真是鐵坐的屁股……
啊不！
是鋼鐵一般強悍的意志啊！
林瑤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在她胸中燃燒起來。
她一直以為自已已經很努力了。
可跟哥哥比起來，自已那點努力，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鬧。
她轉身，快步走向自已的訓練室。
她也要變強！
必須變強！
絕不能被哥哥甩得太遠！
房間內。
林宇并不知道妹妹經歷了一場怎樣的心路歷程。
他的世界里，只有卡牌，材料，和不斷增長的蝙蝠數量。
當最后一份材料用盡。
當最后一張【成長】卡牌沒入雛形。
整個房間，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數千只黑色的蝙蝠，如同最忠誠的衛兵，將他拱衛在中央。
林宇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咔吧。”
清脆的骨骼聲響，在死寂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嗡！
所有的蝙蝠，仿佛收到了無聲的指令，瞬間化作一道道流光，涌入他掌心的一枚儲物戒指中。
“應該夠用了，剩下的時間，還有事情要去處理。”
雖然堅定了目前的選擇，找好了要走的路，但林陽也沒忘記自已正在進行的行動。
這次過去會見李默，王清璇，老鬼他們，出了檢查一下藥劑研究團隊的組成情況，還要預估一下研究出可以突破屬性上限的藥劑所需要花費的時間。
最好能在這幾天搞出一份實驗原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