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要不先,先別……別說了……?”
林瑤有些慌了,她下意識地去拉自已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閨蜜。
她不是怕事。
只是眼前的場面,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她的處理能力。
一邊是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帥得人神共憤的神秘追求者。
一邊是剛剛才結(jié)下梁子的,囂張跋扈的廠二代同學(xué)。
這兩邊要是撞在一起……
她簡直不敢想。
然而,她想息事寧人,有人卻唯恐天下不亂。
王清璇,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王少”,看著眼前這一幕,幾乎要笑出聲來。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她正愁自已的“英雄救美”劇本不夠豐滿,缺少一個關(guān)鍵的反派角色來襯托自已的光輝形象。
這不就送上門來了嗎?
太專業(yè)了!
別的事不提,挑事,王清璇熟悉的很,而且還很喜歡。
她非但沒有阻止,反而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林瑤護(hù)在了自已身后。
這個小小的動作,又引來周圍女生一片低低的尖叫。
太有男友力了!
“哦?”
她看著面色漲紅,被眾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的陳瑞宇,饒有興致地開口。
“還有這種事?”
她的嗓音帶著一絲玩味的拖長,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羽毛搔刮著陳瑞宇那根脆弱敏感的神經(jīng)。
“當(dāng)著這么多同學(xué)的面,教訓(xùn)我的人?”
“我的人”三個字,被她刻意加重。
霸道,囂張,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林瑤在后面聽得臉頰發(fā)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什么就你的人了!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好不好!
可偏偏,被這么一個帥哥護(hù)在身后的感覺……該死的,還挺不賴。
周圍的起哄聲更大了。
“哇哦!”
“霸氣護(hù)妻!”
“陳瑞宇這下踢到鐵板了吧!”
每一句議論,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陳瑞宇的臉上。
他整個人都快要炸了。
父親的警告還在耳邊回響,理智告訴他必須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是,被這么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小子當(dāng)眾羞辱,他咽不下這口氣!
“你他媽誰啊?”陳瑞宇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我跟她同學(xué)之間的事情,關(guān)你屁事!”
“同學(xué)?”
王清璇笑了。
那是一種極其輕蔑的,發(fā)自骨子里的嘲弄。
“你也配?”
“仗著家里有幾個臭錢,在學(xué)校里耀武揚(yáng)威,這也叫同學(xué)?”
“還是說,你的家教,就是教你用你家里的名頭,去威脅一個女孩子?”
王清璇的語速不快,但字字誅心。
她每說一句,陳瑞宇的臉就白一分。
對面能這么說,證明她的勢力不比自已差。
也是,就算是自已,要整這么大的場面,也得掂量掂量。
這下,他心底最后那點(diǎn)僥幸也破滅了。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
“你……你到底想怎么樣?”陳瑞宇的聲音里,已經(jīng)帶上了一絲他自已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王清璇歪了歪頭,那張俊美的臉上,露出一副天真又殘忍的表情。
“不想怎么樣?!?/p>
“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p>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diǎn)了點(diǎn)陳瑞宇。
“道歉。”
“給我的人,立刻,馬上,跪下道歉?!?/p>
轟!
所有人都被這句石破天驚的話給砸懵了。
跪下道歉?
不至于吧。
這是要把對方的尊嚴(yán),徹底踩在腳底下,碾得粉碎!
林瑤也驚呆了,她用力拽了拽王清璇的衣角。
“別……別這樣,太過分了……”
王清璇卻頭也沒回,反手握住了林瑤的手,輕輕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然后,她將全部的壓迫感,都傾瀉到了陳瑞宇的身上。
“怎么?”
“不愿意?”
陳瑞宇渾身都在發(fā)抖,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怕的。
跪下?
他陳瑞宇長這么大,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你他媽別欺人太甚!”他歇斯底里地吼了出來。
“欺你?”王清璇嗤笑一聲,“你也配我欺負(fù)?”
她向前走了一步。
陳瑞宇下意識地就后退了一步。
這個細(xì)節(jié),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高下立判。
王清璇那一句輕飄飄的“你也配我欺負(fù)”,徹底擊潰了陳瑞宇最后一道心理防線。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眼前這個帥得不像話的“男人”,氣場太強(qiáng)了,那種與生俱來的,視一切為無物的傲慢,根本不是他這種靠著家世狐假虎威的富二代能模仿出來的。
這是真正的大人物。
是自已父親口中,那種需要仰望,需要用盡一切手段去結(jié)交的存在。
而自已,剛才竟然還想在他面前擺譜?
蠢。
太蠢了。
陳瑞宇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冷汗,從他的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周圍的議論聲,嘲笑聲,扎在他的耳膜上,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跪下道歉?!?/p>
那個“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但依舊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yán)。
陳瑞宇的膝蓋一軟。
他知道,今天自已要是不跪,下場可能會比跪下還要凄慘一百倍。
父親的警告,家族的顏面……在這一刻,都被求生的本能徹底壓倒。
他閉上眼睛,屈辱的淚水混著冷汗往下淌。
就在他的膝蓋即將觸碰到冰冷地面的那一瞬間。
一只手,一只蒼老,卻穩(wěn)如磐石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股淡然而堅定的力量傳來,硬生生將他下墜的身體給拖住了。
陳瑞宇一愣,茫然地睜開眼。
一個穿著普通中山裝,身材不高,但站得筆直的老人,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后。
老人看上去五十多歲,頭發(fā)花白,臉上布滿了風(fēng)霜的痕跡,一雙眼睛卻銳利得如同鷹隼。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種沉凝如山的氣勢,瞬間將周圍的嘈雜和浮躁都壓了下去。
“福伯?”
陳瑞宇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和一絲依賴。
這是他父親身邊最信任的保鏢,陳福。
一個據(jù)說從戰(zhàn)區(qū)退下來的老兵,實(shí)力深不可測,在陳家地位超然,就算是自已的父親,對他也要客客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