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醫院走廊,燈光透著冷白。
謝欽靠在墻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手機邊緣,屏幕早就暗了下去,看著ICU有醫生走出來,幾乎瞬間站直身體,原本緊繃的肩線一顫,腳步下意識走上前,“情況怎么樣了?”
醫生搖了搖頭,神色凝重:“情況不太樂觀,目前還沒有度過危險期,還要再觀察一晚上。不過幸好送來的及時,只要挺過今晚就沒有太大問題。”
漫漫的長夜,似乎沒有盡頭。
直等到凌晨五點,謝建業才脫離危險轉到VIP單獨病房。
謝欽眼底透著疲倦的紅血絲,站在病床邊,看了眼掛著的點滴,對值班的護士問了聲:“有沒有充電的地方?”
護士沒見過長這么帥的帥哥,沒忍住多看了他幾眼,“有的,在樓下可以借充電寶。”
把手機電充上才開機,顯示只有兩格電。
一會時間,就見到了十幾通未接來電。
微信上的消息也多了幾十條。
置頂的聯系人,也有沈梨發來的消息:什么時候回來?
隔了七個小時。
凌晨十二點又發了一條。
還沒有好嗎?
消息很簡短,卻讓人感覺到一股甜的滋味,嘴角不自覺的揚起。
謝欽看了眼時間,十一月八號剛好周六。
對著聊天頁面,消息回復了過去。
謝欽在手機鍵盤上,敲打著字:嗯,沒事了。今天不催你上課,好好睡覺,睡醒了給我發消息。
沈梨其實也沒有休息的太好。
她失眠了,睡不著。
沈梨眼睛剛剛閉上不久,聽到有消息的震動,又睜開了,拿起手機見是他的消息,就回復了過去:照顧人是不是很辛苦,你有休息好嗎?你家里人還好嗎?
這是他們談了這么久以來,沈梨發過最長的一串文字。
謝欽剛上電梯,還沒有信號,等走出電梯后才收到信息,聽到聲響讓他腳步一頓。
看著回過來的消息。
謝欽只覺得心口那根一直繃著的弦,被這一句輕飄飄的關心輕輕碰了一下,軟得發疼。
【沒事,手術很順利已經脫離危險了。】
發完,指尖微頓,又補充了一句:【你是一夜沒睡,還是剛醒。】
沈梨盯著屏幕,眼底反著屏幕的光亮,沉沉的腦袋,遲鈍轉了一下,這第二句話,帶著點危險感。
要是說想他想得一晚上睡不著,會不會顯得自已對他太過‘饑渴’了?
這個想法,這個用詞,沈梨也不知道用的對不對。
大概也是怕他生氣,為了保持兩人感情的穩定性。
思索了幾秒,給他發了過去。
沈梨:【是睡著了,聽到聲音醒了。】
剛發過去,他幾乎是秒回過來。
謝欽:【得,是我吵醒你了。下次注意,掐著你睡醒發。時間還早再睡一會。等你睡醒,我這邊也差不多就結束。】
沈梨眉頭微微擰了一下:她好像不該這么跟他說的。
他又發了過來:快睡
不用回!
沈梨回:哦。
盯著屏幕看了兩秒鐘。
好吧。
他沒理。
三秒鐘。
真不理她了。
其實她還可以再跟他再聊一會的。
數學競賽九點開始,考生一般都要提前到考場。
沈梨腦袋還是暈乎乎的,睡了不到三個小時。
她就被趙周媛的手機鬧鈴吵醒。
鬧鈴一響,趙周媛沒有賴床的習慣,掀開被子,把被子折好就爬下床洗漱了。
她手機還丟在床上。
沈梨想再睡會兒,就是不知道她定了多少鬧鐘,剛睡過去,鬧鐘隔幾分鐘就響了,吵得她心里有些煩躁,不過沒有發作。
她知道的,今天要考試。
想著還要響好一會,索性也起床了。
烏黑亮麗的長發,有點凌亂,那張艷麗的臉上,寫滿了困倦,沒什么精神氣,整個人懨懨的。
坐在床下,垂著頭,盯著一處地方一動不動,也沒看具體哪處,就朝著一處發呆。
趙周媛在廁所里十分鐘后才出來,見起這么早的沈梨,也驚訝了一下,想說什么話,但又欲言又止,把話吞了下去。走到陽臺,用撐衣桿把先前被染上色的衣服給挑了下來,現在這件衣服上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模樣,干干凈凈,沒半點痕跡。
換好衣服,才把床上的手機拿下來,關掉了所有鬧鐘,然后出門。
過程二十分鐘都不要。
走到沈梨身邊,見她坐在位置上,緩了一會才清醒…
這次數學競賽不在自已學校,要去財經大學的西湖舊校區,路程有點遠。參加人數多的比賽一般都是老師帶隊,組織學生過去參加。
人數較少的就學生自已找伴。
沈梨不跟先行教育機構的其他五個人一起。
楊舟在宿舍樓底下,等了十幾分鐘,才看見穿著衛衣戴著連衣帽,低著頭,雙手插在身前兜里的沈梨走下來。
他著急忙慌的上前,見她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心里著急的有點沒底:“昨晚沒睡好?”
沈梨無精打采,點頭。
楊舟閉了閉眼,一掌拍向了腦袋:“我就怕你這點,趕緊先上車再說。”
沈梨迷迷糊糊的被推上副駕駛,楊舟又趕緊給她系上安全帶,腳底下一踩油門就出發了。
平日里不修邊幅、胡子都懶得剃的人,今個兒把自已收拾得清清爽爽。
車里楊舟絮絮叨叨:“車上有早飯,趕緊先吃點。考試九點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應該還來得及。開始考的時候,千萬不能緊張,按你平常的心態答題。看清考場,別走錯了。還有準考證號,身份證我都給你裝到一個筆袋里了。題目千千萬萬要看仔細,不會做的先空著。”
說著他又看了她一眼,沈梨還在咬著一個雪菜餅,這看得楊舟覺得她要咬不動這塊餅了,“你這個小姑娘,一天到晚,跟個沒睡醒似的。”
沈梨:這餅好好吃,下次也要給謝欽買一個。
楊舟:“你心怎么這么大呢!”
等到考場,還有三十五分鐘,時間卡得剛剛好。
校門口。
楊舟看著人來人往的考生,他一顆老心都提到嗓子眼,怦怦直跳,比當年自已老婆生孩子時還要緊張。
“能不能保證拿第一名?”
沈梨點頭,沒說話。
話音剛落,楊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腦袋:“哎呀,忘了忘了…差點忘了!”
他連忙把筆袋塞到她手里,反反復復叮囑:“你要是真能沖進前三,我楊家上十八代祖宗、下往后幾代,都得記著你這份大恩。我媳婦的命,就交給你了。”
沈梨:“…”
“你說句話,應我一聲?不然我這心里沒底,慌得直抖。”
沈梨抬眸,困頓的眼神看他:“嗯。”
“你…”
“…”
“哎呀不行了,我這心突突的。”他捂著心臟,總想著吃點藥壓一壓,“千萬要記住我的話,要認真看題,多打草稿,時間是夠的,中間步驟別寫錯。”
沈梨不想理他了,轉身就進了學校。
走進校區,好多學生都到了考場。
考場也都是隨機分配。
一樓教室里,趙周媛拿起水杯,剛想喝一口,又怕待會兒考試中途要上廁所,猶豫著又輕輕放了回去。
誰知這時,她眸光忽然一頓,一道熟悉又清晰的身影落入眼底。
趙周媛驚愕地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