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還放著一個花瓶,細長的瓶身里插著一支美雪公主。
這支花是林見深買的。
夏聽晚特別喜歡花,尤其喜歡美雪公主。
這支花的花苞剛剛綻放,花瓣層層疊疊地舒展開,特別漂亮。
也不知道夏聽晚走之前看到了沒有。
她看到的話,一定會很開心吧。
林見深吃完了兩碗面。
空癟的胃袋被充實,大腦稍微有些缺氧。
他洗完碗筷后,那點兒眩暈感消失了。
思維恢復了正常。
夏聽晚一定會給他留下線索。
她那么聰明,不可能什么都不留。
林見深開始在房間里一寸寸搜尋。
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京城機場。
夏文山問道:“一百萬為什么要分兩次轉?”
夏聽晚解釋道:“我沒試過這種轉賬方法,先用一塊錢試試。”
她臉上帶著乖巧的笑:“就算出了問題,也只損失一塊錢對不對?”
夏文山道:“你一向都這么小心嗎?”
夏聽晚笑道:“這可是買我自由的錢,當然要小心了。”
“你說的,以后要讓我嫁入豪門,可不能耍賴。”
夏文山滿意地笑道:“放心,爸爸說到做到。”
“很快你就知道了,一百萬只是小錢。”
他帶回的大女兒,也是這么上道。
夏文山思忖著,自已動作很快,余家和寧家捏著的拳頭,未必敢打出來。
他有些慶幸自已當時留下了這些閑棋。
夏聽晚看了看天空。
黑沉沉的天空上無星無月。
阿深哥哥,你一定懂的。
你一定會的。
林見深仔仔細細地搜尋了所有的地方。
女孩子的東西比較多。
家里屬于他的東西并不多,但到處都是夏聽晚的小物件。
她做美甲用的全套工具,她長著追視眼的貓貓頭發箍,她的各種專業書籍,都好端端地放在原處。
什么都沒有動。
就好像她只是出門買菜還沒回來。
可那張紙條和她帶走的身份證告訴他,她的確已經走了。
他一邊尋找著夏聽晚可能會留下來的痕跡,一邊流著淚。
因為每一件東西,都帶著他和夏聽晚的回憶。
他搜尋幾件東西,情緒就要崩潰一次。
心痛到幾乎無法呼吸,甚至連抬手也覺得困難。
他既希望能搜快一點,獲得更多線索,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又不想搜的太快,以免錯過那些美好的回憶。
這里不像之前的出租屋。
出租屋那邊,樓下的夫妻經常吵架。
巷子有人經過的時候,金毛會汪汪直叫。
四樓空調滴水的毛病愈發嚴重,水滴落在三樓的鐵皮棚子上,總是“啪嗒啪嗒”的響。
以前他只覺得那里太吵,這里更私密。
現在才驚覺,周圍沒有聲音的時候,會空的讓人心慌。
七月明明是盛夏,他卻莫名覺得很冷,于是裹上了夏聽晚留在沙發上的毛毯。
毯子上還有她身上玫瑰花的香氣。
就好像她還在他身邊。
林見深就靠著毯子帶來的慰藉,咬著牙搜完了屋子。
他發現了還倚靠在墻邊的拖把,旁邊桶底沉淀著一些灰塵。
林見深伸手進去一攪,水變得微微有些渾濁。
這說明夏聽晚拖地的時候,遇到了什么突發事件。
門口有兩個腳印,因為踩在了剛拖的地上,一個腳印十分完整,鞋底紋路清晰可見。
另一個腳印卻有小幅的擺動,像是在原地碾了碾什么東西。。
林見深用自已的鞋子對比了一下。
這雙皮鞋應該在44碼左右。
是個成年男性。
除此之外,他還在她的電腦上找到了一些線索。
桌面壁紙是他們的合照——除夕夜那張,背景里有個小孩在放小呲花。
小呲花上多了一個新建文件夾。
名稱是:stay。
里面有一個文件,打不開。
顯示格式錯誤。
林見深咨詢了一下AI,這種文件怎么打開。
AI回復:文件后綴不正確,可嘗試添加常見后綴。
林見深嘗試把文件后綴改為doc,文件可以打開了。
上面寫道:“京城生父夏家無憂別聯系做手上的事等我”
顯然當時夏聽晚時間非常緊張,所以沒有時間打出完整的句子,更沒有時間打標點符號。
他一字一句的分析。
她的意思應該是來自于京城夏家的,她的親生父親過來找她。
一定要帶她走。
你別擔心,也別聯系我。
把手上的事情做完,等我來找你。
手上的事情,自然就是指臥底的事了。
林見深開著燈,坐在沙發上,慢慢思考。
夏聽晚應該沒遇到生命危險,但一定失去了部分自由。
他爸爸一定是拿住了她的軟肋,才讓她乖乖配合。
她的軟肋可能是顧清音的一些過往,更可能是他林見深。
他是她的鎧甲,也是她的軟肋。
對他來說,也是如此。
她說不要去找她,并迅速做了切割,應該是出于這個原因——她在保護他。
林見深從沙發上起身,去樓下買了兩條黃鶴樓,順便給自已買了一盒綠箭牌茉莉花味的薄荷糖。
他把黃鶴樓送給了門口崗亭里的保安。
他現在很有名氣,這名保安認識他,還找他要簽名。
林見深的臉上的肌肉組成了一張面具。
他熱情地回應了他,又同他閑聊了一陣。
然后才問道:“我跟妹妹吵架了,她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的聯系方式也被她拉黑了。”
“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問問,下午或者晚上的時候有沒有人看到她。”
保安道:“下午不是我在值班,我幫你給值班的打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那頭的保安道:“小區每天很多人進進出出的,我可記不住。”
林見深道:“我妹妹長得很漂亮,桃花眼,櫻桃嘴,辨識度很高的。”
電話那頭道:“你這么一說有點兒印象,確實有個漂亮女孩兒上了豪車,讓人印象深刻。”
林見深道:“什么樣的豪車?”
電話那頭的語氣興奮起來:“三臺勞斯萊斯啊,我的天。”
“而且車牌號是66888”、“88666”前面那臺沒看清,估計也差不多。
“你說開這車的人得多牛逼啊。”
林見深道了謝。
回到屋子里,坐在沙發上繼續思考。
66888的勞斯萊斯是孫浩的車。
夏聽晚的父親跟孫浩有關?
忽然一個念頭閃電般地照亮了腦海。
孫浩攀上了京城里的大人物,才一飛沖天的。
那大人物,莫非就是夏家?
林見深站起來,來回踱步。
孫浩竟然是在給夏家洗錢、賺錢?
他又感到了命運的那張大網兜頭罩了下來。
如果真是這樣。
他現在能做的,是盡快摧毀孫浩集團。
養出這樣的龐然大物,夏家必定花了許多資源。
如果解決掉孫浩,夏家一定會元氣大傷。
說不定沒有時間顧及夏聽晚,她就可以獲得一定的行動空間。
核心業務……警方的落點是孫浩集團的核心業務。
孫健距離接觸核心業務,中間只差一個李士奇。
而李士奇就剩下最后一口氣了。
如果這時候做筆大單,能不能讓李士奇徹底絕了抗爭的心思?
林見深握著拳頭,繼續思考。
如果這單足夠大,孫健再向李士奇施壓,雙管齊下,概率是很大的。
至此,孫健就幫孫浩清除掉了所有不聽話的元老。
只要孫健接觸到了核心業務,他的機會就來了。
但是,如何獲得一單大業務?
這單業務,比資方丁永華的還要大,甚至大好幾倍不止?
林見深從自已穿越過來開始想,一點一點地梳理著身邊的資源。
他漸漸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