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鍋里的紅油咕咚咕咚冒著泡，整個溶洞里全都是牛油火鍋那霸道得不講理的香味。

羅焱猴急得很，一筷子夾起一大坨肥牛卷，在鍋里隨便涮了兩下，看肉變色了就往嘴里塞。

“哎喲燙燙燙！”羅焱被燙得直吸溜氣，卻舍不得吐出來，含糊不清地喊著，“辣！真特么辣！但是真香啊！這肉咋這么嫩，跟吃豆腐似的！”

他一邊喊辣，一邊用手背抹著額頭上的汗，筷子卻沒停下，又伸進鍋里撈寬粉。

羅林坐在旁邊，看著羅焱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嫌棄地搖搖頭。他推了推眼鏡，動作看似優雅，實則快如閃電。筷子在鍋里精準地一挑，就把一片燙得剛剛好的娃娃菜撈進自已碗里。

“老四，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你那吃相，不知道的以為兵團餓了你三年。”羅林慢條斯理地嚼著娃娃菜，辣得眼眶微紅，卻依然保持著文化人的體面。

“老二你少放屁！你筷子伸得比誰都快，剛才那塊最大的肉是不是你撈走的？”羅焱瞪大眼睛，辣得嘴唇都腫了一圈，看起來像掛了兩根紅香腸。

羅木沒理會這倆人的斗嘴。他拿著個木頭勺子，專心致志地在鍋里撈干貨。撈出滿滿一勺肥牛和寬粉后，他細心地把上面的花椒和辣椒段挑掉，然后端到林嬌嬌面前。

“嬌嬌，吃這個。我在清湯那邊涮的，沒那么辣。”羅木笑得一臉溫柔，還不忘拿個破碗給她接著，免得油滴在衣服上。

“謝謝三哥！”林嬌嬌夾起一根寬粉吸溜進嘴里，軟糯彈牙，裹滿了湯汁，好吃得她直瞇眼睛。

羅土在旁邊看著急壞了。他手里拿著個海碗，筷子在鍋里攪和了半天，啥也沒撈著。“大哥，俺沒肉了！這鍋里咋光剩下辣椒了？”羅土委屈巴拉地看著羅森。

羅森正拿著一塊干糧蘸著紅油湯吃。他雖然辣得滿頭大汗，連襯衫的領口都解開了兩顆扣子，但依然維持著大家長的威嚴。

“老五，肉就那么多。你剛才一口吞了半盒，現在還喊沒肉？”羅森瞪了他一眼，“吃點菜墊墊，別光顧著吃肉。”

林嬌嬌看著羅土那可憐巴巴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她意念一動，手里又多出兩盒午餐肉和一包魚丸。

“五哥別急，我這兒還有呢！”林嬌嬌把午餐肉切成厚片，連同魚丸一起倒進鍋里，“今天管夠，大家敞開了吃！”

“嬌嬌最好了！”羅土歡呼一聲，眼睛死死盯著鍋里上下翻滾的魚丸，就等著它們浮出水面。

火鍋越吃越熱，溶洞里的溫度也跟著升高。五兄弟個個吃得滿面紅光，汗流浹背。

羅焱辣得直吐舌頭，手里的筷子都快拿不住了：“不行了不行了，辣死我了。嬌嬌，你那百寶箱里還有沒有解辣的東西？我感覺我嘴里要噴火了。”

林嬌嬌早有準備。她拿起旁邊那瓶早就拿出來的冰鎮雪碧，擰開蓋子，“呲”的一聲，氣泡翻騰的聲音在洞里清脆悅耳。

她拿過幾個軍用水壺的蓋子，給每個人倒了滿滿一杯。

“來，喝這個解辣。”林嬌嬌把一杯雪碧遞給羅焱。

羅焱接過來，仰頭一口灌了下去。冰涼香甜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里，那種冰火兩重天的刺激感讓他爽得打了個激靈。

“啊——舒坦！”羅焱長舒一口氣，眼睛都亮了，“這甜水絕了！喝下去肚子里涼颼颼的，比吃冰棍還過癮！”

羅林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瞇起：“這東西帶氣，喝下去能打嗝，確實解膩。嬌嬌，你這好東西真是層出不窮。”

羅森喝完雪碧，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看著圍坐在火堆旁，吃得不亦樂乎的弟弟們，再看看笑靨如花的林嬌嬌，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荒涼的戈壁灘，因為有了這個小女人，竟然也變得像家一樣溫暖。

“大哥，你怎么不吃了？”林嬌嬌注意到羅森停了筷子，湊過去關切地問。

“吃飽了。”羅森看著她辣得紅撲撲的小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你多吃點。看你瘦得，風一吹就能刮跑。”

“我才不瘦呢。”林嬌嬌嬌嗔地拍開他的手，夾起一塊午餐肉塞進他嘴里，“你再吃一塊。這肉可香了。”

羅森無奈地嚼著那塊肉，眼神里滿是寵溺。

一頓火鍋吃了整整兩個小時。直到石鍋里的湯底都快熬干了，大家才意猶未盡地放下筷子。

羅土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墊子上，打了個響亮的飽嗝：“俺這輩子都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飯。要是天天能吃火鍋，讓俺在戈壁灘上待一輩子俺都愿意。”

“瞧你那點出息。”羅焱踢了踢他的腿，自已也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石頭上，“不過說真的，今天這頓飯，給個神仙都不換。趙建國那孫子現在估計還在啃干窩頭呢。”

大家一想到趙建國在外面吃土，心情就更加愉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