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水蘭留在這里,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棟別墅原本是神宮桃花的產業,過戶程序應該還沒走完,房產信息登記也是一個島國人的名字。
煙羅門這種隱世宗門,能量再大,恐怕也查不到一個不相干的外國人頭上,更不會將她和一個剛剛考駕照的“普通人”聯系在一起。
這里,是天然的屏障,絕佳的藏身之所。
他將水蘭抱起,安置在了二樓的一間客房里。
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恢復平靜的夜色,陳陽的眼神深邃如海,心中復雜情緒翻涌。
他知道,今晚救下水蘭,就意味著自已一只腳,已經踏入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不但與煙羅門這這個傳承數百年的隱世宗門,正式結下了梁子,即將面對他們的報復,將來還會迎來無數未知的危險。
對此,他自已倒是不甚在意,甚至隱隱還有些興奮。
只是……
家人和朋友呢?
如果因為自已,而牽連到他們,無事還好,萬一出點什么事,陳陽又該如何自處?
陳陽在猶豫。
是就此急流勇退,徹底與水蘭切割開來,隱于市井之中,過著普通人的平凡生活。
還是……
義無反顧的進入那個世界,追尋更加瑰麗多彩的人生?
其實,陳陽很早就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另一面,只是一直裝傻,假裝不知道而已。
他一直都在糾結、猶豫,一邊不想放棄如今閑適輕松的生活,一邊又對那個世界充滿好奇。
“算了,順其自然吧!”
陳陽嘆息一聲,去看了一眼水蘭,隨后回到自已房間,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
陳陽早早醒來,拿來手機給王莉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王莉那帶著萬分驚喜與諂媚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陳先生!您……您終于聯系我了!我,我正想跟您匯報過戶的進度呢!”
陳陽的聲音很平靜,“王經理。過戶的事情,先暫緩一下。”
王莉那邊明顯愣住了,聲音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啊?暫……暫緩?陳先生,是……是房子有什么問題嗎?還是我們的服務您不滿意?您放心,不管有什么問題,我們一定第一時間給您解決!”
“都不是。”
陳陽淡淡地打斷了她。
“是我這邊有點私事要處理,過幾天我會再聯系你。”
“哦哦,好的好的!”
王莉聞言,立刻松了一大口氣,連忙借機道歉。
“陳先生,那……那上次的事情……”
“沒關系。”
陳陽對她們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沒興趣,隨口敷衍了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他去看了看水蘭,見對方還在昏睡,便徑直下樓,準備弄點吃的。
……
一縷溫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悄悄爬了進來,在潔白的地板上投下了一道明亮的光斑。
水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空氣中淡淡的陽光味道。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
被追殺,重傷,絕望……以及最后時刻,那個如同神兵天降的身影。
是陳陽救了她。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身體,準備坐起來。
預想中撕心裂肺的劇痛并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麻中帶著絲絲暖意的感覺。
她驚奇地內視自身,發現體內那些暴亂的內勁,已經被一股溫和至極的力量安撫下來。
幾處受損嚴重的經脈,也在這股力量的滋潤下,開始了緩慢的修復。
尤其是那股陰寒之氣的玄冰煞氣,已經徹底消散無蹤。
傷勢……竟然已經穩定住了。
水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時也有些震驚,震驚于陳陽實力的飛漲。
她記得兩人第一次見面時,雙方實力還相差不多,沒想到短短半年多時間,陳陽竟已經成長到自已無法企及的高度。
她緩緩坐起身,發現自已身上原本染血的勁裝已經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幾乎能當裙子穿了。
這應該是……他的衣服吧?
想到這里,水蘭的臉頰不由得微微一熱。
她輕手輕腳的下了床,簡單洗漱后,本想找條褲子穿,可她住的這間是客房,柜子里除了浴巾之外就沒其他東西。
她猶豫片刻,只好就這么下了樓。
剛剛來到一樓,她便聽到了廚房傳來一陣“滋啦”的聲響,伴隨著一股誘人的食物香氣飄了過來。
空曠明亮的開放式廚房里,一個清瘦的身影正系著一條嶄新的圍裙,站在灶臺前。
晨光從他身側的落地窗灑入,將他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邊。
他一手拿著鍋鏟,正專注地煎著鍋里的荷包蛋,動作嫻熟,神情專注,完全沒有了昨天那副殺神臨凡的冷漠與霸道,看起來就像一個鄰家的大男孩。
這一刻的畫面,寧靜而溫暖,讓水蘭看得有些出神。
似乎是聽到了身后的動靜,陳陽轉過頭來。
看到水蘭正光著腳丫站在樓梯口,他笑了笑。
“醒了?”
“嗯”
“感覺怎么樣?”
水蘭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將腳往后縮了縮。
“好多了……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初醒的沙啞。
“先過來坐吧,早餐馬上就好。”
陳陽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餐桌。
水蘭再次“嗯”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一盤金黃誘人的煎蛋,還有兩碟爽口的小菜被端上了桌。
“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陳陽解下圍裙,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他一邊說著,一邊遞給水蘭一雙筷子。
“要不要我幫你聯系一下你的宗門,讓他們派人來接你?”
聽到“宗門”兩個字,水蘭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與猶豫。
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輕搖了搖頭,卻依舊沉默著。
現在通知宗門,萬一被
陳陽能夠理解她的想法,現在她重傷未愈,若是被宗門里的對頭知道了,恐怕又是一件麻煩事。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那你就在這先住下來吧,等你養好傷再說。這是我一個朋友的房子,很安全,沒人會找到這里。”
水蘭抬起頭,清澈的眸子里滿是感激。
“真的……可以嗎?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陳陽笑了笑,語氣輕松。
水蘭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股暖意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朋友……
是啊,他們是朋友。
“謝謝你,陳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