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它們就安靜下來,不,不只是安靜,是舒展。
那些原本蔫頭耷腦的野草,葉子慢慢支棱起來,綠得發亮;那些藏在暗處的苔蘚,像是喝了口水,一下子飽滿厚實起來。
王大力閉著眼,感受著體內修為一絲絲抽離,又通過身下的土地,滲進每一株植物的根須里。
這種感覺很奇妙。
像是自已變成了這片林子的一部分,能“看見”那些藥材的根系在地下伸展,“聽見”它們貪婪吸收養分的細微聲響。
鐵皮石斛的莖稈在變粗,一節一節鼓起來,像竹子拔節似的。
黃連的根莖在拼命往下扎,顏色從淡黃變成深黃,最后透出一股沉甸甸的暗金色。
紫脈地丁的葉子更紫了,那脈絡像是用紫墨描過,鮮艷得嚇人。
何首烏的塊莖在土里翻滾著長大,表皮從粗糙變得細膩,隱隱透出一股油潤的光澤。
而那幾株野山參。
王大力特意多分了些本源氣息過去。
那幾株山參的葉子抖了抖,原本綠中帶黃的葉片,瞬間變得翠綠欲滴,像剛從翡翠里雕出來的。
底下的參根更不用說,正拼命吸收著養分,一層一層地長年輪。
六十年,七十年,八十年……
王大力的心也跟著跳。
他娘的,這回可真是撿著寶了。
沒想到春風訣這么牛逼,比自已單純用修為本源還要牛逼啊。
也不知過了多久,王大力感覺丹田里那股熱乎勁兒淡了下去,知道差不多了,緩緩收了功。
睜開眼,四周一片靜謐。
陽光從樹縫里漏下來,照在那些藥材上,綠得晃眼。
王大力站起來,活動活動發麻的腿,走到最近的那株野山參跟前,蹲下,用手輕輕扒開根部的土。
一截黃白色的參根露出來,粗得跟小孩兒胳膊似的,須根又密又長,根根分明,上頭的珍珠疙瘩密密麻麻,看著就喜人。
王大力咽了口唾沫,又扒開另一株。
一樣粗,一樣壯,那須根在土里盤著,跟龍爪子似的。
“乖乖,”王大力自言自語,“這年份,少說也得百年往上吧?”
他不太確定,但心里頭有數,這玩意兒拿出去,絕對能震住。
王大力興奮得手都有點抖,拿起鐵鍬就開始挖。
幾株野山參、何首烏、鐵皮石斛、黃連、紫脈地丁,他麻利刨出來,抖掉土,往麻袋里裝。
兩個麻袋很快裝得滿滿當當,王大力扎緊袋口,往肩上一扛,試了試分量。
“得有四五十斤。”王大力咧嘴笑了笑,扛著麻袋就往山下走。
今兒個收獲是真不小,那些藥材拿回去稍加處理,給蘇曼送去,她那藥店的開業典禮保管一炮而紅。
正美滋滋想著,前頭林子里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王大力沒在意,這白龍山野物多,多半是野兔子或者山雞什么的。
可下一瞬,他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前頭五十米遠的山道上,一個白花花影子正往山上走。
沒錯,是白花花的。
王大力“哎媽”一聲,本能撇過頭去,臉“騰”一下就紅了。
這特么是誰家的女人?
大清早的跑山上奔?
這怕不是有什么愛好,或者做什么任務吧?
王大力一個年輕人,懂的東西多,自然知道現代社會,啥人都有。
他心跳咚咚的,趕緊往路邊一棵大樹后頭躲,把麻袋也拖過去藏著。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王大力心里頭默念,可那白花花的影子就跟刻在腦子里似的,揮之不去。
他探出半個腦袋,偷偷瞄了一眼。
那女人背對著他,正往山上走,身段窈窕,腰細腿長,皮膚在晨光里頭白得發亮,一頭長發披散著,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王大力咽了口唾沫。
這身材,真是絕了。
他忽然覺得不對。
這身影......怎么看著有點眼熟?
王大力皺了皺眉,又仔細看了兩眼,心里頭那種怪異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猶豫了一下,把麻袋往草叢深處又塞了塞,貓著腰,悄悄跟上去。
不管是誰家的,萬一出點什么事兒,他總不能見死不救。
那女人走得不算快,步子有些飄,像是沒睡醒似的,晃晃悠悠往山上走。
王大力跟在后頭,保持著二三十米的距離,借著樹木草叢掩護,大氣都不敢出。
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落在那女人身上,勾勒出一道道明暗交錯的曲線。
王大力覺得鼻子有點癢。
他趕緊抬手揉了揉,心里頭罵自已沒出息。
可眼睛就是不聽話,老往那方向瞟。
那女人走到一處緩坡,忽然停下來。
王大力趕緊蹲在一叢灌木后頭,撥開葉子往外看。
那女人站在一棵老松樹旁邊,忽然伸出手,抱住那棵樹。
對,抱住了。
然后她開始貼著樹干,慢慢地,來回地蹭。
嘴里還發出一些含含糊糊的聲音,聽不清在說什么,但那語調,婉轉得很,像貓叫似的。
王大力眼珠子瞪得溜圓。
這......這是什么情況?
他盯著那女人的臉,正好是個側臉,陽光照上去,輪廓清清楚楚。
王大力腦子里“轟”一聲。
王雪嬌?
那不是王雪嬌嗎?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沒錯,就是王雪嬌!
昨晚還摟著他睡了大半宿的那個王雪嬌。
王大力整個人都懵了。
這丫頭怎么會在這兒?怎么會這樣?
王雪嬌抱著那棵樹,閉著眼,臉貼著粗糙的樹皮,嘴里喃喃自語,身子不停地蹭,那模樣,像是著了魔似的。
王大力蹲在灌木叢后頭,一時間不知道該咋辦。
上去?
這情況怎么上去?
不上去?
萬一出點啥事呢?
正糾結著,王雪嬌忽然開口說話了,聲音飄得很,像是做夢似的呢喃,“大力......王大力......”
王大力渾身一激靈。
啥玩意兒?
叫自已名字?
王雪嬌還在那兒蹭,聲音越來越大,“大力......你怎么不理我......我好難受......”
王大力臉都綠了。
這丫頭到底在干嘛?
做夢呢?還是中邪了?
王大力猶豫了幾秒,終于忍不住了,站起身,從灌木叢后頭走出來。
“雪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