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張翠琴太奇怪了。
前兩天,王大力給張翠琴治療的時候,對方直接撲上來,差點把他吃掉。
今天這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莫非是自已拒絕她,她忍受不住寂寞,找別人敗火了?
想到這種可能,王大力眉頭一皺,“翠琴嫂子,你開開門,我看看情況就走。”
門外沉默了片刻,才傳來張翠琴支支吾吾的聲音,“真......真不用了大力,天晚了,不太方便......你......你快回去吧。”
這躲躲閃閃的語氣,更讓王大力心里起了疑。
他瞇了瞇眼,壓低聲音,“嫂子,你屋里......是不是有別人?”
“沒,沒有。”張翠琴立刻否認,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就我自已。大力,你別瞎想,我......我就是身子不太舒服,想早點歇著。”
王大力才不信這套說辭。
前幾天那個熱情似火、恨不得把自已生吞活剝的女人,怎么可能突然就身子不舒服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好吧,翠琴嫂子,那你早點睡覺,我回去了啊。”
王大力嘴上說著,腳步卻故意放重,走了幾步又悄無聲息折返回來,蹲在墻根底下。
院子里靜悄悄的,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腳步聲離開,應該是進屋了。
王大力趴在墻頭,借著月光往里瞧。
只見堂屋門緊閉著,臥室的窗戶卻透出昏黃的燈光。
他左右看看,確認四下無人,這才輕手輕腳翻過墻頭,落在院子里,躡手躡腳挪到臥室窗戶下。
探頭往屋里一瞧,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什么鬼?
地上亂七八糟,凳子倒了,熱水瓶的碎片和玻璃碴子散了一地,幾件衣服也被胡亂扔著,一片狼藉,像是被人狠狠打砸過。
王大力眉頭緊鎖,這怎么回事?
遭賊了?
還是有人來找茬?
他屏住呼吸,繼續觀察。
只見張翠琴呆呆坐在床沿上,神情木然,眼神空洞望著前方。
過了一會兒,她抬手,撫摸自已那張布滿痘痘、還有些紅腫的臉頰。
摸了幾下,手忽然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聳動起來,失聲痛哭。
哭聲里充滿絕望和痛苦,聽得王大力心頭一揪。
他更疑惑了。
屋里根本沒男人啊。
剛才在外面聽了半天,翻進來后也仔細看了,確實只有張翠琴一個人。
翠琴嫂子這到底是怎么了?
發什么神經?
好好的家砸成這樣,自已躲起來哭?
聽著那悲切無助的哭聲,王大力心里那點被拒之門外的火氣和猜疑漸漸被不忍取代。
他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抬手,輕輕敲了敲窗戶玻璃。
“篤篤篤。”
正沉浸在悲痛中的張翠琴嚇得猛地一哆嗦,哭聲戛然而止。
她驚恐轉過頭,看向窗戶,聲音發顫問,“誰......誰啊?”
“翠琴嫂子,是我啊,大力。”王大力壓低聲音。
一聽是王大力,張翠琴更加慌張了,胡亂擦著臉,“大......大力?不是讓你回去嗎?你......你怎么進來的?”
“我翻墻進來的。”王大力實話實說,“翠琴嫂子,你開門,咱們有話慢慢說,你這樣我心里不踏實。”
“不......不用,你走吧,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張翠琴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抗拒。
王大力心里那股別扭勁兒又上來了,隔著窗戶,語氣硬了幾分,“翠琴嫂子,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有別的男人了,所以才不想看到我?如果是那樣,我王大力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絕不會再纏著你。”
張翠琴早就想獻身給他,不過王大力想著,兩人還不太熟,多了解了解再得到對方不遲。
現在這個樣子,真懷疑對方有了別的男人。
這女人雖然身材超級棒,但王大力身邊現在女人根本用不完,少一個也沒關系。
寧缺毋濫嘛。
“沒有,我真沒有別的男人。”張翠琴急得聲音都尖了。
她轉過身,面對著窗戶的方向,雖然隔著玻璃看不太清彼此的表情,但她的語氣無比認真,“大力,自從你哥死后,我心里......我就只對你一個男人動過心,那天......那天我差點就......就跟你在一起了。可是現在......現在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我不信。”王大力斬釘截鐵,“除非你開門,咱們當面把話說清楚。”
屋里沉默了很久,只能聽到張翠琴壓抑的抽泣聲。
最終,她似乎妥協了,傳來窸窸窣窣下床和走向門口的聲音。
堂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王大力閃身進去,順手帶上門。
借著臥室透出的光,看清堂屋的景象,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比從窗戶瞥見的更嚴重,桌子歪了,暖水瓶膽徹底碎了,水流了一地,幾個碗碟的碎片濺得到處都是,墻上還有個明顯的凹痕,像是用什么東西砸的。
他眉頭擰成疙瘩,幾步跨進臥室。
臥室里同樣混亂,床頭柜上的東西被掃落在地,鏡子也裂了紋。
手機。
張翠琴那個舊手機也摔在地上,屏幕都碎了。
看來對方剛才說的沒錯,手機確實壞了,是摔壞的。
這種情況,王大力只能想到是男人干的。
“翠琴嫂子,這到底是誰干的?誰把你家砸成這樣?你告訴我,我幫你收拾他。”
以他現在的身手和人脈,在白龍鎮收拾個人,真不是什么大事兒,也不會進局子。
張翠琴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沒有人......是我自已弄的。”
“你自已弄的?”王大力根本不信,“怎么可能。翠琴嫂子你好好的,有沒有神......怎么會自已把家砸成這樣?”
嗯,只有神經病才會砸自已家。
張翠琴這狀態,可不像有神經病的樣子。
張翠琴抬起頭,淚眼婆娑看著王大力,那眼神里有痛苦,有難堪,還有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絕望。
她吸了吸鼻子,重復道,“真是我心情不好的時候......自已砸的。”
王大力仔細盯著張翠琴的臉,眼睛。
一點不像說謊的樣子。
可這理由,實在讓他難以理解,也心疼不已。
他往前走了兩步,想靠近些。
張翠琴卻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側過臉,似乎不想讓他看清自已此刻糟糕的容貌。
“翠琴嫂子,到底發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說說。前兩天不還好好的嗎?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我要是哪里做錯了,或者說了什么讓你難受的話,你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