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
坐在監獄最深處的松本重山,忽然睜開了眼。
他感應到了——那股劍意竟能與天地大道共鳴,隔著層層墻壁,壓迫感依然清晰傳來。
他忍不住站起身,仰頭望向屋頂,盡管什么也看不見,可他知道,那一劍正對著這個方向斬落。
盤在他身邊的巨蟒抬起半截身子,豎瞳里竟透出幾分驚懼。
身為悟道境巔峰的松本重山,很清楚這一劍意味著什么——來的是個硬茬子。
“外面現在什么情況?”
他沉聲朝門外問道。
一名丹勁古武者快步來到門前,沒敢進來,只躬身回道:
“是林方帶人殺進來了!他們一共十一人,林方在前頭破陣開路,其余人跟著廝殺。咱們的陣法壓不住他,宗師也攔不下……損失很大。”
松本重山沉默片刻:
“他們那邊呢?”
“也有折損,但……比我們輕得多?!?/p>
丹勁古武者頓了頓,聲音更低:
“黑澤前輩托我問您……何時出手?”
松本重山擺擺手,沒說話。
門外的人不敢多問,悄聲退下。
這座監獄里,悟道境不止他一個。
還有千島紗織和水無月螢——兩個女人,卻都走到了這個境界。
尤其是千島紗織,同他一樣都是悟道境巔峰,絕不能小看。
松本重山并不著急出手。
那些修為低的古武者,死了便死了,他并不在意。
他抬手,輕輕撫了撫巨蟒冰涼的頭頂。
轟——!!
整座監獄大樓猛地一震,劇烈搖晃起來。
特殊材料筑成的墻壁,竟然裂開了縫。
——是那一劍的余威。
巨蟒明顯不安地扭動身子,松本重山輕輕按著它,臉色卻沉了下去。
他還不清楚這一劍具體造成多大破壞,但另外兩位觀戰的人間真仙,卻看得清清楚楚。
千島紗織和水無月螢就站在窗邊。
親眼看著旁邊一棟樓的樓角,被那道劍芒整齊削斷。
劍光直斬而下,勢如破竹,完全超出她們的預料。
下方陣法徹底崩散,地面裂開一道綿延數千米的深溝,溝邊尸體成堆,觸目驚心。
“紗織前輩,這人的劍……強得過分了。”
水無月螢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震撼,
“這一劍已經超出宗師的實力境界,您看他到底什么修為?”
她已是悟道境初期,在東瀛國古武界幾乎算是傳說級的人物,能讓她感到震撼的強者寥寥無幾。
可眼前這個林方,算一個。
這一劍,讓她心底發寒。
千島紗織始終神情倨傲,干瘦的手握著一把長刀,緩緩開口:
“劍式看似簡單,威力卻極不尋?!麑⑻斓刂\用得如此嫻熟,而且——”
她頓了頓,
“他體內的真氣,純度極高?!?/p>
“真氣?”
“我曾翻過華夏一本古籍,上面提到,真氣的終點……是‘靈氣’?!?/p>
水無月螢一愣:
“靈氣?那又是什么?”
千島紗織望向下方——林方破陣之后,又連出數劍,五位宗師當場斃命,宗師以下的古武者更是死傷不計其數。
這人下手是真狠,地上尸骸成片,他連眼都沒眨一下。
“真氣純到某個程度,便可稱為‘靈氣’?!?/p>
她聲音冷淡,
“我看他劍招中透出的真氣,純度極高,背后恐怕有高人指點。”
她側頭瞥了水無月螢一眼:
“你最好當心點!能從真氣提純這條路走到人間真仙境的,絕不簡單……你才悟道初期,保命要緊。”
水無月螢點了點頭,又問:
“紗織前輩,松本重山前輩和您都是悟道巔峰,聯手定能殺他。我負責斷他后路——對了,松本前輩現在在哪兒觀戰?”
千島紗織哼了一聲:
“那老東西,就愛裝模作樣,別管他!”
她目光重新投向下方:
“他們……進監獄了?!?/p>
是的,林方已經殺到無人敢攔。
剛剛那一劍,不知斬了多少人。
監獄的一角被整齊削斷,連特殊材質打造的墻體都扛不住,所有陣法更是蕩然無存。
林方見再沒人上前,便帶著云珂幾人,徑直踏入監獄大門。
無人敢攔。
“林前輩這也太強了吧……”
跟在林方身邊的一名龍淵閣成員,忍不住低聲嘆道。
不光是東瀛國古武者被鎮住,就連云珂這邊的人,心里也暗暗吃驚。
林方的強悍,他們也是頭一回親眼見到——強到這種地步,簡直不像人間該有的手段。
踏入監獄內部,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牢房里的人早就聽見外面的動靜,一個個擠在柵欄邊往外看,眼神里滿是驚疑和好奇。
林方掃了一眼那些探出來的腦袋,忽然笑了:
“云珂,要不……你來發表個講話?”
云珂看著那一張張不同膚色、不同年齡的臉,聽著他們用各種語言低聲議論,有點無奈:
“吹牛這事兒你比我熟,還是你來吧?!?/p>
“呃……什么叫吹牛?我在你眼里就這么不真誠嗎?”
林方一臉無語,腳步卻慢了下來,朝著走廊深處走去。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空曠的監獄里蕩開:
“各位古武界的朋友——我是華夏古武者林方。知道你們在這兒困了多年,受東瀛國古武者欺壓,苦不堪言……我雖人在外面,心卻一直跟你們在一起,對他們痛恨至極,恨不得抽他們的筋、喝他們的血!今天,我就是來救你們的?!?/p>
“不過……”
他語氣一轉,瞥向身邊幾人,
“你們有沒有點眼力見???趕緊給老鐵們開牢門??!”
幾名龍淵閣的成員聽得目瞪口呆——林前輩這忽悠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大家趕緊動手開鎖。
身后跟進來大批東瀛國古武者,持刀緊逼;
前方也有守衛堵路,可誰都不敢貿然上前。
牢門一扇扇被砸開,囚犯們涌出來,有人驚呼,有人怒吼,積壓多年的憤恨瞬間爆發——已經有人紅著眼,朝著東瀛國古武者撲了過去。
林方繼續往前走,聲音在走廊里回響:
“老鐵們,你們都是從世界各地來的高手,可能有人聽不懂我在說什么——但我給你們開了門,這就是我的態度。我跟你們是一邊的,東瀛國古武者是咱們共同的仇人?!?/p>
“你們也看見了,我們就這么幾個人殺進來,為了救你們,命都豁出去了。你們才是我的家人!出來以后,跟我一起殺出去!”
剛說完,一個黑人壯漢突然攔在他面前,用生硬的華夏語說道:
“親愛的華夏朋友,謝謝你救我們……不過,是不是現在就往外沖?里頭……有‘東西’,不好對付?!?/p>
林方打量著他——黑黝黝的,在這昏暗潮濕的牢房里,不注意還真看不出是個人。
“兄弟,你也看見了,咱們前有狼后有虎?!?/p>
林方拍拍他肩膀,
“你們這兒大部分人都是內勁、外勁吧?最強的也就化勁。我呢,也就化勁水平——你覺得光靠咱們,殺得出去嗎?”
他朝里一指:
“咱們得找里頭更強的人幫忙,你趕緊給那位白人老哥開門,他是丹勁……讓他出來?!?/p>
林方邊說邊往監獄深處走。
跟著他的人越來越多,各國古武者都有,個個眼里冒著火——對東瀛國古武者的恨,早就刻進骨頭里了。
已經有人忍不住動起手,慘叫聲和怒罵聲混成一片。
林方壓根沒管。
打吧,打得越兇越好。
——他還要接著“演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