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劍芒如狂龍出淵,朝著八方斬去。
地面被切出深深的溝壑,碎石迸濺。
當初在海石島,林方曾用這一招對付石上葵。
如今再使出來,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語——他要的,就是一舉破陣。
劍芒掠過腳下太極八卦圖時,仿佛被注入了天地之力,如同年輪般層層疊疊,碾過之處虛空都像要被撕裂。
速度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劍氣浩蕩,所過之處,一切阻礙都被斬斷、切碎。
之前還密密麻麻的青絲劍芒,在這八道劍光面前簡直弱不禁風,一觸即潰,完全不堪一擊。
“這……怎么可能!給我頂住!”
陳芝蘭臉色大變,她能清晰感覺到這八道劍芒的可怕——而且還在不斷增強。
其中蘊含的大道之力,早就超出宗師境該有的層次了。
她拼了命地催動真氣,加固陣法,死死穩住封印。
無論如何,必須擋住這一擊!
終于——
嘭!嘭!嘭!
劍芒沿著太極八卦的軌跡,從八個方位同時斬至。
帶來的不僅是狂暴的力量,更夾雜著一股直沖心神的精神沖擊。
陣法被瘋狂切割、撕扯。
那些連接成網的青絲劍陣,轉眼間崩碎、斷裂,頃刻消散。
更可怕的是,八道劍芒竟然還未散去,反而調轉方向,直撲外圍的鎖龍陣!
“封印,攔住!”
陳芝蘭嘶聲一喝,八個金光閃閃的封印同時亮起,流光溢彩,擋在劍芒襲來的方向。
呯——
清脆的破裂聲接連響起。
封印表面裂開細紋,隨即像鏡子般徹底破碎。
八個封印,在同一時間——全數崩散。
噗——
一位控陣人沒扛住反噬,一口血噴了出來,臉色煞白,眼神都有些渙散。
八道劍芒還在往前沖,目標明確——就是破陣。
根本不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還愣著干什么!保護陣法!”
另一位控陣人驚恐地喊出聲。
他這輩子也算見過風浪,參與過圍殺宗師的法術大師,卻從沒像現在這樣害怕過。
那種恐懼感,簡直糟透了。
旁邊的古武者們卻還在震驚之中,一時竟沒人動手。
直到這一嗓子喊出來,他們才猛地反應過來。
拔刀聲幾乎同時響起,刀芒瞬間爆發,數道凌厲的刀威朝著劍芒撞去,想把它斬斷。
出手的一共八人——五位宗師,三位罡勁。
這陣容放在平時,已經算得上極強的反擊力量。
鏘!鏘!
噗——
“呃啊——!”
慘叫緊跟著傳來。
一位罡勁古武者被劍芒攔腰斬過,當場斷成兩截,血肉橫飛。
鮮血濺在陣法光幕上,染紅了空氣和雪地。
可劍芒……連停都沒停。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另外兩位罡勁古武者根本來不及反應,劍光掠過,人已倒下。
眼里還留著不甘和驚恐,到死都沒明白怎么回事。
五位宗師雖然沒死,可個個咳血倒飛,全都帶傷。
有兩個直接砸在幾十米高的監獄圍墻上,骨頭不知道斷了幾根。
噹!噹!噹——!
八道劍芒最終還是撞上了鎖龍陣。八個方位,同時斬落。
陣法光幕上瞬間裂開八道痕跡,而且越來越明顯,不斷擴大。
原本流轉的銘文迅速黯淡,整座陣法忽明忽滅,眼看就要消散。
噗!噗……
三位控陣人當場吐血,另外兩人更是七竅流血,直挺挺倒了下去,生死不明。
“陳前輩……我……撐不住了……”
一句話說完,那人眼睛一閉,再也沒了氣息。
陳芝蘭瞥了一眼,心里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這些可都是跟她幾十年同修、情同手足的同門,就這么一個個倒在她面前。
眼前的鎖龍陣早已支離破碎,哪還有什么震懾力可言。
濃霧漸漸散去,視野重新清晰起來。
林方就站在太極八卦圖正中,雙手各握一把陰陽尺,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漠,像個沒有感情的殺神。
嘭!嘭!嘭——
三聲悶響從旁邊傳來。
陳芝蘭扭頭看去。
那是監獄幾十米高的圍墻,厚度接近五米,此刻卻被劍芒硬生生斬出三個巨大的窟窿,直接能看到里頭去。
其他方向的劍芒也沒停下,一路向外斬去,沿途的弟子、巨樹,全被掃倒。
八道深深的溝壑橫在眼前,觸目驚心。
噗——
終于,陳芝蘭也一口血噴了出來。
有陣法反噬,更有氣急攻心。
她死死盯著那個如殺神般的身影,眼里全是不甘。
她身子晃了晃,差點倒下,可骨子里的倔勁還在,愣是單膝跪地,硬撐住了。
不能倒——她咬著牙告訴自已。
就算精神快崩了,就算再不甘心,也不能倒下去。
那八道劍芒,把周圍所有人都震住了。
八條深溝以林方為中心,向外延伸出幾十米遠,所過之處,什么都給斬開。
兩個陣法被強行破掉,控陣人非死即傷。
連幾個站在陣法外頭的東瀛國古武者,都沒料到會被波及,躲都沒躲開,當場斃命。
龍淵閣那幾個觀戰的人,之前看林方太平易近人,跟印象里的強者不太一樣,嘴上不說,心里多少有點嘀咕。
可這會兒,他們全傻了。
五位宗師聯手,加上陳芝蘭精心布置的陣法,在他手里……竟然連一招都接不住。
這實力,簡直恐怖到沒邊。
惹上這樣的敵人,還不如直接躺平等死算了。
太嚇人了。
東瀛國古武者那邊,表情更是藏不住。
一個個拿著武器,臉都白了,一步步往后退,眼里全是恐懼。
那樣子,就像看見了世上最可怕的惡魔。
有的腿在發抖,有的甚至已經濕了褲子。
林方卻很平靜。
他將陰陽尺輕輕一合,恢復原狀,目光落向單膝跪地的陳芝蘭,邁步走了過去。
腳下的太極八卦圖隨他移動,始終籠在他周身,如影隨形。
林方走到她面前,目光掃過周圍倒地的控陣人,語氣平靜:
“這就是你最強的陣法?說實話,對付宗師或許夠用,但對我沒用。不過你封印用得還不錯,有點底子。”
陳芝蘭嘴唇發抖,強撐著穩住快要潰散的精神,艱難抬起頭,一字一頓:
“林方,我落在你手里,要殺要剮隨便。古武界弱肉強食,我認了!想讓我求你饒命?別做夢了。”
“呵呵,求我?你倒真不了解我。”
林方冷笑一聲,抬起頭,看向那座冷冰冰的監獄。
透過被劈開的窟窿,能看見里面密密麻麻的古武者,劍拔弩張。
“我對敵人從不手軟,斬草除根是我的規矩!但有一點我不明白——你我都是華夏人,你寧愿跟東瀛人聯手殺我,為什么不去大陸找我?”
陳芝蘭沉默片刻,反正也是將死之人,索性說了:
“因為我師兄說過,你修為太強,光憑我們殺不了你。但這里有宗師,有人間真仙坐鎮……所以我才來的。”
她也回過頭,看向監獄方向。
高高的圍墻上站滿了古武者,可沒有一個人動,更沒人來救她。
突然覺得有些可悲。
想起師兄的勸阻……或許他是對的。
現在,她有點后悔了。
這幫鬼子,果然靠不住。
林方輕輕嘆了口氣:
“玄誠到底還是了解我。不讓你們送死,你們偏要來,還和這幫鬼子聯手。你看,他們眼睜睜看你們死,所謂的人間真仙卻連面都不露——這就是他們對你們千里迢迢跑來的‘誠意’?”
陳芝蘭還想說什么,終究沒說出口,只是閉上眼:
“你動手吧。”
林方回過頭,朝身后說:
“云珂,她交給你了,現在的她不是你對手。”
說完,他轉身,徑直看向監獄大門。
要進,就從大門堂堂正正地進。
他不走偏門。